一邊是得寵的柳夫人和丞相，一邊是不受寵的正牌夫人。

“怎么，相府的規矩，不管用了？”

沈未晚冷笑。

“還是說，你們都想跟春桃一樣，被誣陷個偷盜的罪名，打個半死再發賣出去？”

這話戳中了所有下人的痛處。

柳如月得勢，手段陰狠，誰沒受過她的氣？

兩個粗使婆子對視一眼，咬咬牙，上前架起柳如月。

“相爺！

相爺救我！”

柳如月哭得肝腸寸斷。

“我看誰敢！”

顧晉言怒吼，眼中殺意畢現。

沈未晚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相爺要親自包庇妾室，違逆祖宗家法嗎？”

“好啊，明日早朝，我就去宮門口的鳴冤鼓前，好好跟京城的百姓說道說道?！?br>
“當朝丞相是如何寵妾滅妻，視國法律令如無物的！”

“你敢威脅我？”

顧晉言氣得發抖。

“我不是威脅你?！?br>
沈未晚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我只是在告訴你，一潭死水，攪起來，淹死的可能不止一個人。”

顧晉言死死地盯著她。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未認識過眼前的女人。

三年來，她溫順、沉默，像一幅褪了色的**畫，他幾乎忘了她的存在。

可現在，這幅畫活了，變成了一把出鞘的劍。

僵持中，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匆匆跑來。

“相爺，宮里來人，陛下急召您入宮議事！”

顧晉言胸口劇烈起伏，他看了看哭泣的柳如月，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沈未晚。

國事緊急，他不能耽擱。

“好，好得很。”

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沈未晚，你給我等著！”

說罷，他一甩袖，大步離去。

他一走，院子里的氣壓頓時一松。

沈未晚面無表情地對那兩個婆子說：“還愣著干什么？

帶柳夫人去祠堂?！?br>
這一次，再無人敢阻攔。

聽著柳如月漸漸遠去的哭喊求饒聲，沈未晚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晃。

一個身影及時扶住了她。

“小姐！”

是春桃，她被人從柴房放了出來，臉上帶著傷，哭著跑過來。

“您……您何苦為了我……傻丫頭?！?br>
沈未晚扶著她，看著她臉上的傷，眼底的冰霜瞬間融化成心疼。

“我不為你，還能為誰？

記著，從今往后，我們不忍了?！?br>
這相府，與其讓它做困死自己的牢籠，不如把它變成斗獸的修羅場。

三日后，宮中設宴，慶賀北疆大捷。

顧晉言作為百官之首，必須攜正妻出席。

他黑著臉派人來通知沈未晚，言語間滿是警告，讓她在宮宴上安分守己。

沈未晚只是淡淡地應了。

她選了一件煙青色的宮裝，素凈，卻襯得她肌膚賽雪，眉眼清冷。

臉上未施粉黛，只在唇上點了一抹紅。

馬車里，顧晉言看著她，眼神復雜。

“你倒是平靜?！?br>
他冷冷開口。

“不然呢？

相爺想看我一哭二鬧三上吊？”

沈未晚眼皮都未抬。

顧晉言被她噎得一滯，沉聲道：“沈未晚，別以為我治不了你。”

“在外面，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別給我丟人?！?br>
沈未晚終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彼此彼此。

也請相爺記住自己的身份，別在宮宴上跟你的愛妾眉來眼去，丟了正妻的臉?！?br>
“你！”

馬車到宮門，爭吵戛然而止。

宮宴之上，歌舞升平，觥籌交錯。

沈未晚坐在顧晉言身側，安靜地吃著面前的菜，對周圍的攀談和奉承充耳不聞。

中途，她借口**，離開了喧鬧的宴會廳。

繞過假山，想尋個清靜地透透氣。

月色下，湖邊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她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男子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她，身上披著一件玄色大氅，身形清瘦，顯得有些孤寂。

即便只是一個背影，沈未晚也認出了他。

七王爺，慕容徹。

當今圣上最小的弟弟，據說三年前從馬上摔下，摔斷了雙腿，從此性情大變，深居簡出。

一個被世人遺忘的殘廢王爺。

沈未晚不想惹麻煩，轉身欲走。

“丞相夫人，留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