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8分，果然名不虛傳
蟬鳴七年期
溫念把草莓糖的包裝紙塞進包里時，**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哎呀，你就是音音常提起的溫念吧？”
一位穿著旗袍的優雅婦人快步走來，眼角笑出細紋，“我是音音的媽媽，快進來喝杯冰鎮酸梅湯！”
溫念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熱情地拉進了客廳。
空調冷氣撲面而來，茶幾上擺著切好的冰鎮西瓜，江音音正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按手機。
“媽！
江屹那小子又——知道了知道了，”江夫人擺擺手，轉頭給溫念倒了杯酸梅湯，“念念啊，聽說你是A大金融系的年級第一？”
溫念捧著玻璃杯，冰涼的杯壁沁出水珠。
她隱約猜到接下來要發生什么。
“阿姨想請你幫個忙，”江夫人雙手合十，“能不能給小屹當暑假家教？
時薪五百！”
“噗——”江音音一口西瓜汁噴出來，“媽！
你找我教才時薪兩百！”
溫念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五百確實很**，但想到那個翻窗逃跑的叛逆少年……“阿姨，我——”江夫人把果盤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屹其實很聰明，就是性子野。”
她突然壓低聲音，“**走得早，我實在管不住……”溫念看著對方泛紅的眼眶，那句“我可能教不了”在舌尖轉了個彎，變成了一聲嘆息。
第二天早晨九點整溫念按響門鈴時，特意換上了最保守的白襯衫和牛仔褲。
她把馬尾辮扎得一絲不茍，甚至戴了副平光眼鏡——昨晚與江音音視頻時，特意換上讓她參考，誰知江音音見到她這副裝扮笑得首打滾：“你這是去教書還是去驅魔？
我弟是智障又不是吸血鬼！”
雖然被江音音再三保證，穿平時的衣服就好，不用在意。
但為了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她還是堅持穿了這一套。
開門的保姆欲言又止：“小溫老師，小屹他……”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從二樓傳來，間雜著***“K.O!”的音效和少年不耐煩的吼聲。
溫念踩著木質樓梯上樓時，發現走廊盡頭那扇門上貼著一張新畫的海報——骷髏頭比著中指，下面用紅筆潦草地寫著“補習者死”，墨跡還沒全干。
她深吸一口氣，敲門。
音樂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暴躁的：“誰啊？！
滾！”
溫念沒理會，又敲了三下，平穩而堅定。
里面傳來東西被踹倒的聲音，接著門被猛地拉開。
江屹亂蓬蓬的黑發先探出來，右耳的三枚銀環隨著動作輕晃，眼神里全是戾氣。
看清來人后，他明顯僵住了，臉上的怒氣轉為錯愕：“……怎么是你？”
溫念聞到了淡淡的薄荷煙味。
她目光下移，注意到他慌忙背到身后的手里夾著半支煙。
“江夫人沒告訴你嗎？”
她故意用指節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冷靜得近乎挑釁，“從今天起，我是你的新家教。
江屹同學。”
江屹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個痞氣十足又帶著嘲諷的笑。
他猛地拉開門，將房間的全貌徹底暴露——零食包裝袋堆成小山，可樂罐在書桌上擺出多米諾骨牌陣型，床底下的臟衣服蔓延到門口。
最絕的是墻上用熒光顏料涂滿了歪歪扭扭的厭世句子，而正對著書桌的那面墻上，幾個飛鏢深深釘入一張數學試卷的中心——28分的紅字格外刺眼。
“歡迎來到地獄，好學生。”
江屹斜倚在門框上，擋住她的去路，故意朝她吐了個煙圈，薄荷味的煙霧輕拂過她的臉頰，“現在跑還來得及。
我可不是什么尊師重道的人。”
溫念沒有后退，甚至連眼神都沒閃躲。
在煙霧散去的同時，她突然出手，動作快得讓江屹沒反應過來——她首接奪過了他指間那半支煙。
江屹一愣，下意識想搶回來：“你干什么？！”
溫念卻側身避開，當著他的面，精準地將煙頭摁滅在門邊小幾上的滅蚊器里，發出輕微的“滋”聲。
然后，她從帆布包里掏出一盒包裝精致的草莓糖，塞進他瞬間僵住的手心里。
“交換。”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個等價交易，“抽煙影響智商，江同學。
而你顯然經不起更多的智商下降了。”
少年掌心的溫度透過糖紙傳來，她注意到他小指有一道新鮮的傷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劃傷的，還微微滲著血絲。
江屹低頭看著那盒**的糖，像是被燙到一樣，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但隨即被惱怒覆蓋。
他像是覺得被羞辱了，惡狠狠地拂開她的手，糖盒掉在地毯上：“誰要你的破糖！
多管閑事！”
他轉身抓起椅背上的書包就要強行離開，卻在門口撞上了端著果盤、一臉小心翼翼又帶著哀求的江夫人。
“小屹！
人家溫老師都來了你——”江夫人眼里帶著幾分祈求和隱隱淚意，聲音都有些發顫。
江屹雖然叛逆，但面對這些年獨自拉扯他與姐姐長大的媽媽，心里還是沒什么底氣的。
他腳步釘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所有的暴躁都化成了一聲極度不耐煩的咋舌。
“煩死了！”
他暴躁地抓了抓頭發，突然轉身，手指幾乎戳到溫念的鼻子，“教是吧？
行！
除非她答應我三個條件！”
溫格平靜地看著他，甚至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繼續說：“說說看。”
“第一，不準跟江音音私下打小報告，討論我的任何事，尤其是學習！”
他咬牙切齒。
“第二，不準碰我房間里的任何東西，不準亂走亂看，你的活動范圍只有那把椅子！”
“第三……”他的目光嫌惡地落在她手里那本厚厚的《高二數學重難點解析》上，“不準給我布置任何見鬼的課后作業！
一題都不行！”
就在這時，江音音的聲音突然從樓下走廊傳來：“媽！
溫念來了嗎？
我弟那個**沒把人家嚇跑吧？
我跟你說他剛才……”江屹臉色一黑，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砰”地一聲狠狠關上門，把姐姐尖銳的罵聲徹底隔絕在外。
房間里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成交。”
溫念出乎他意料地爽快答應。
她走到書桌旁，無視了那一片狼藉，將一本空白的草稿紙拍在桌上，然后拿起筆，唰唰地寫下一道函數題，推到他面前。
“現在，把這道題解出來。”
江屹愣住：“什么？”
“解出來。”
溫念重復道，語氣溫和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解對了，證明你今天不需要我教，課就不上了，隨便你玩。
解不出來……”她頓了頓，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笑意，“就愿賭服輸，老老實實聽我安排。
敢賭嗎？”
“真的假的？”
江屹狐疑地掃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道題，看起來并不復雜。
“我說話算話。”
江屹盯著她看了三秒，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戲弄的痕跡，但失敗了。
一種被輕視的惱怒和或許能立刻擺脫她的僥幸心理占了上風。
他猛地抓起筆，幾乎是搶過那張紙，一**坐在椅子上，埋頭開始演算，嘴里還不甘心地嘟囔：“哼，這有什么難的……”溫念安靜地站在一旁，注意到他寫字時小指會不自覺地微微翹起，像小學生一樣認真，與他一身的戾氣和叛逆形成了滑稽的對比。
他的眉頭緊鎖，筆尖戳著草稿紙，發出沙沙的聲響。
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很響，淹沒了房間里原本緊張的氛圍，卻似乎讓某種無聲的較量更加清晰。
幾分鐘后，江屹的額頭開始冒汗，他劃掉了一個又一個演算結果，步驟越來越亂。
終于，他煩躁地把筆一摔：“這題有問題！
根本解不出來！”
溫念走過去，拿起那張被他畫得亂七八糟的草稿紙，只看了一眼。
“步驟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卻像是一記輕輕的耳光，“基礎公式都沒用對。
28分，果然名不虛傳。”
江屹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你耍我？！”
“我只是在確認我的教學起點。”
溫念抬眼看他，平靜地迎上他憤怒的目光，“現在，愿賭服輸。
坐下，江同學，我們的第一節課，從初中數學開始補起。”
她把那本《高二數學重難點解析》放到一邊，從包里拿出了另一本更基礎的練習冊，封面上赫然寫著《中考數學沖刺百分百》。
江屹看著那本書，眼神像是要把它燒穿，拳頭攥得死緊。
一場硬仗，顯然才剛剛開始。
“哎呀，你就是音音常提起的溫念吧？”
一位穿著旗袍的優雅婦人快步走來，眼角笑出細紋，“我是音音的媽媽，快進來喝杯冰鎮酸梅湯！”
溫念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熱情地拉進了客廳。
空調冷氣撲面而來，茶幾上擺著切好的冰鎮西瓜，江音音正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按手機。
“媽！
江屹那小子又——知道了知道了，”江夫人擺擺手，轉頭給溫念倒了杯酸梅湯，“念念啊，聽說你是A大金融系的年級第一？”
溫念捧著玻璃杯，冰涼的杯壁沁出水珠。
她隱約猜到接下來要發生什么。
“阿姨想請你幫個忙，”江夫人雙手合十，“能不能給小屹當暑假家教？
時薪五百！”
“噗——”江音音一口西瓜汁噴出來，“媽！
你找我教才時薪兩百！”
溫念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五百確實很**，但想到那個翻窗逃跑的叛逆少年……“阿姨，我——”江夫人把果盤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屹其實很聰明，就是性子野。”
她突然壓低聲音，“**走得早，我實在管不住……”溫念看著對方泛紅的眼眶，那句“我可能教不了”在舌尖轉了個彎，變成了一聲嘆息。
第二天早晨九點整溫念按響門鈴時，特意換上了最保守的白襯衫和牛仔褲。
她把馬尾辮扎得一絲不茍，甚至戴了副平光眼鏡——昨晚與江音音視頻時，特意換上讓她參考，誰知江音音見到她這副裝扮笑得首打滾：“你這是去教書還是去驅魔？
我弟是智障又不是吸血鬼！”
雖然被江音音再三保證，穿平時的衣服就好，不用在意。
但為了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她還是堅持穿了這一套。
開門的保姆欲言又止：“小溫老師，小屹他……”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從二樓傳來，間雜著***“K.O!”的音效和少年不耐煩的吼聲。
溫念踩著木質樓梯上樓時，發現走廊盡頭那扇門上貼著一張新畫的海報——骷髏頭比著中指，下面用紅筆潦草地寫著“補習者死”，墨跡還沒全干。
她深吸一口氣，敲門。
音樂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暴躁的：“誰啊？！
滾！”
溫念沒理會，又敲了三下，平穩而堅定。
里面傳來東西被踹倒的聲音，接著門被猛地拉開。
江屹亂蓬蓬的黑發先探出來，右耳的三枚銀環隨著動作輕晃，眼神里全是戾氣。
看清來人后，他明顯僵住了，臉上的怒氣轉為錯愕：“……怎么是你？”
溫念聞到了淡淡的薄荷煙味。
她目光下移，注意到他慌忙背到身后的手里夾著半支煙。
“江夫人沒告訴你嗎？”
她故意用指節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冷靜得近乎挑釁，“從今天起，我是你的新家教。
江屹同學。”
江屹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個痞氣十足又帶著嘲諷的笑。
他猛地拉開門，將房間的全貌徹底暴露——零食包裝袋堆成小山，可樂罐在書桌上擺出多米諾骨牌陣型，床底下的臟衣服蔓延到門口。
最絕的是墻上用熒光顏料涂滿了歪歪扭扭的厭世句子，而正對著書桌的那面墻上，幾個飛鏢深深釘入一張數學試卷的中心——28分的紅字格外刺眼。
“歡迎來到地獄，好學生。”
江屹斜倚在門框上，擋住她的去路，故意朝她吐了個煙圈，薄荷味的煙霧輕拂過她的臉頰，“現在跑還來得及。
我可不是什么尊師重道的人。”
溫念沒有后退，甚至連眼神都沒閃躲。
在煙霧散去的同時，她突然出手，動作快得讓江屹沒反應過來——她首接奪過了他指間那半支煙。
江屹一愣，下意識想搶回來：“你干什么？！”
溫念卻側身避開，當著他的面，精準地將煙頭摁滅在門邊小幾上的滅蚊器里，發出輕微的“滋”聲。
然后，她從帆布包里掏出一盒包裝精致的草莓糖，塞進他瞬間僵住的手心里。
“交換。”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個等價交易，“抽煙影響智商，江同學。
而你顯然經不起更多的智商下降了。”
少年掌心的溫度透過糖紙傳來，她注意到他小指有一道新鮮的傷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劃傷的，還微微滲著血絲。
江屹低頭看著那盒**的糖，像是被燙到一樣，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但隨即被惱怒覆蓋。
他像是覺得被羞辱了，惡狠狠地拂開她的手，糖盒掉在地毯上：“誰要你的破糖！
多管閑事！”
他轉身抓起椅背上的書包就要強行離開，卻在門口撞上了端著果盤、一臉小心翼翼又帶著哀求的江夫人。
“小屹！
人家溫老師都來了你——”江夫人眼里帶著幾分祈求和隱隱淚意，聲音都有些發顫。
江屹雖然叛逆，但面對這些年獨自拉扯他與姐姐長大的媽媽，心里還是沒什么底氣的。
他腳步釘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所有的暴躁都化成了一聲極度不耐煩的咋舌。
“煩死了！”
他暴躁地抓了抓頭發，突然轉身，手指幾乎戳到溫念的鼻子，“教是吧？
行！
除非她答應我三個條件！”
溫格平靜地看著他，甚至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繼續說：“說說看。”
“第一，不準跟江音音私下打小報告，討論我的任何事，尤其是學習！”
他咬牙切齒。
“第二，不準碰我房間里的任何東西，不準亂走亂看，你的活動范圍只有那把椅子！”
“第三……”他的目光嫌惡地落在她手里那本厚厚的《高二數學重難點解析》上，“不準給我布置任何見鬼的課后作業！
一題都不行！”
就在這時，江音音的聲音突然從樓下走廊傳來：“媽！
溫念來了嗎？
我弟那個**沒把人家嚇跑吧？
我跟你說他剛才……”江屹臉色一黑，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砰”地一聲狠狠關上門，把姐姐尖銳的罵聲徹底隔絕在外。
房間里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成交。”
溫念出乎他意料地爽快答應。
她走到書桌旁，無視了那一片狼藉，將一本空白的草稿紙拍在桌上，然后拿起筆，唰唰地寫下一道函數題，推到他面前。
“現在，把這道題解出來。”
江屹愣住：“什么？”
“解出來。”
溫念重復道，語氣溫和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解對了，證明你今天不需要我教，課就不上了，隨便你玩。
解不出來……”她頓了頓，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笑意，“就愿賭服輸，老老實實聽我安排。
敢賭嗎？”
“真的假的？”
江屹狐疑地掃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道題，看起來并不復雜。
“我說話算話。”
江屹盯著她看了三秒，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戲弄的痕跡，但失敗了。
一種被輕視的惱怒和或許能立刻擺脫她的僥幸心理占了上風。
他猛地抓起筆，幾乎是搶過那張紙，一**坐在椅子上，埋頭開始演算，嘴里還不甘心地嘟囔：“哼，這有什么難的……”溫念安靜地站在一旁，注意到他寫字時小指會不自覺地微微翹起，像小學生一樣認真，與他一身的戾氣和叛逆形成了滑稽的對比。
他的眉頭緊鎖，筆尖戳著草稿紙，發出沙沙的聲響。
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很響，淹沒了房間里原本緊張的氛圍，卻似乎讓某種無聲的較量更加清晰。
幾分鐘后，江屹的額頭開始冒汗，他劃掉了一個又一個演算結果，步驟越來越亂。
終于，他煩躁地把筆一摔：“這題有問題！
根本解不出來！”
溫念走過去，拿起那張被他畫得亂七八糟的草稿紙，只看了一眼。
“步驟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卻像是一記輕輕的耳光，“基礎公式都沒用對。
28分，果然名不虛傳。”
江屹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你耍我？！”
“我只是在確認我的教學起點。”
溫念抬眼看他，平靜地迎上他憤怒的目光，“現在，愿賭服輸。
坐下，江同學，我們的第一節課，從初中數學開始補起。”
她把那本《高二數學重難點解析》放到一邊，從包里拿出了另一本更基礎的練習冊，封面上赫然寫著《中考數學沖刺百分百》。
江屹看著那本書，眼神像是要把它燒穿，拳頭攥得死緊。
一場硬仗，顯然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