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市的梅雨季黏得像塊化不開的腐膠,空氣里飄著墻皮發霉的酸臭味。
林硯白把放大鏡架在鼻梁上,明代青花梅瓶的裂紋在冷光下泛著青灰色,像極了死人唇上的淤痕。
他的鑷子剛觸到瓷片,金屬碰撞聲突然在死寂的修復室炸開。
本該印著梅枝圖案的碎片上,不知何時滲出蛛網狀的暗紅紋路。
林硯白湊近細看,那些紋路突然像活過來的蜈蚣般扭曲,瞬間聚成一雙空洞的眼睛首勾勾盯著他。
他本能地后仰,后腰重重撞翻木椅,后腦勺磕在工作臺邊緣。
冷汗順著脊梁往下淌,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修復室的掛鐘顯示凌晨兩點,連續 72 小時趕工讓視網膜上還殘留著瓷片的殘影。
但掌心突如其來的刺痛騙不了人 —— 就在紋路變幻的剎那,他分明感覺有指甲從瓷片里摳進肉里。
暴雨突然砸在玻璃窗上,林硯白起身關窗時,余光瞥見街對面巷口。
穿白裙的女人渾身濕透,長發黏在臉上,嘴角裂到耳根的笑容泛著青白。
等他定睛再看,巷口只剩積水里翻涌的氣泡。
“又犯病了。”
他從抽屜摸出安神香點燃,繚繞青煙里浮出童年記憶。
小學教室后窗那張泛紫的臉,奶奶葬禮上抓著他腳踝的枯手,這些畫面曾讓他被關進心理輔導室三次。
后來他學會在看到臟東西時狠狠掐自己,用痛感把幻覺逼回腦子里。
膠水剛涂到瓷片邊緣,整個梅瓶突然劇烈震顫。
瓶口的膠膜泛起漣漪,倒映出密密麻麻的扭曲面孔。
尖銳哭喊聲像鋼針鉆進耳膜,無數冰冷的手從西面八方扼住他的喉嚨。
林硯白抄起鎮紙狠狠砸去,瓷瓶炸裂的脆響中,所有異象戛然而止。
修復室的門 “砰” 地被撞開,帶著桃木香氣的冷風灌進來。
林硯白抬頭,穿白旗袍的女人握著桃木劍立在門口,劍上銅鈴輕響驚得他頭皮發麻。
女人掃過滿地碎片,目光最后釘在他臉上:“你能看見。”
“你是誰?”
林硯白撐著工作臺起身,后背蹭到散落的瓷片,劃出一道血痕。
“沈清遙。”
女人走近時,旗袍下擺掃過瓷片發出細碎聲響,“槐安最近陰氣亂竄,沒想到源頭在這兒。”
她彎腰撿起碎片,指尖撫過釉面的動作突然頓住,“這瓶子里封著怨靈,能驚動它,你不簡單。”
林硯白攥緊口袋里被汗水浸濕的鑷子:“我就是個修古董的,什么怨靈……天生陰陽眼,還能讓百年封印松動。”
沈清遙手腕一抖,桃木劍劍尖抵住他喉結,“梅瓶哪來的?”
金屬涼意讓林硯白后頸炸起雞皮疙瘩。
他強迫自己回想:“一周前送來的,戴兜帽,說祖傳的,讓加急修復。”
劍尖移開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后背己經濕透。
沈清遙收回劍,銅鈴又晃出一串聲響:“有人故意挑事。
怨靈沒外力不會蘇醒。”
她把碎片拍在桌上,震得膠水罐嗡嗡作響,“最近有沒有被跟蹤?”
林硯白想起這幾天總在后視鏡里瞥見的黑色 SUV,還有深夜信箱里莫名出現的干枯槐花。
但他只是搖頭:“那人走時說,修好瓶子能知道有趣的事。”
“有趣?”
沈清遙冷笑,從旗袍口袋掏出張紙條拍在桌上,“再看見臟東西,打這個電話。”
她轉身時,劍穗掃過門框發出沙沙聲,像極了指甲抓撓木頭的動靜。
林硯白盯著紙條上的號碼,又看向滿地狼藉。
梅瓶碎片里的暗紅紋路不知何時褪去,只留下幾縷若隱若現的金色痕跡,像極了沈清遙劍身上的符咒。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積水倒映著修復室的燈光,恍惚間,他看見無數蒼白的手正從水面下伸出,朝他緩緩招手。
精彩片段
《槐安驚夢錄》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陳破”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硯白沈清遙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槐安驚夢錄》內容介紹:槐安市的梅雨季黏得像塊化不開的腐膠,空氣里飄著墻皮發霉的酸臭味。林硯白把放大鏡架在鼻梁上,明代青花梅瓶的裂紋在冷光下泛著青灰色,像極了死人唇上的淤痕。他的鑷子剛觸到瓷片,金屬碰撞聲突然在死寂的修復室炸開。本該印著梅枝圖案的碎片上,不知何時滲出蛛網狀的暗紅紋路。林硯白湊近細看,那些紋路突然像活過來的蜈蚣般扭曲,瞬間聚成一雙空洞的眼睛首勾勾盯著他。他本能地后仰,后腰重重撞翻木椅,后腦勺磕在工作臺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