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棠不知秋
十八歲的我,心中滿是俠義。
為了一個陌生少年,擋下了他父親手中對他的致命一刀。
醒來時,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爸爸濃重的哭聲。
“阿棠!我的囡囡毀容了!”
我卻微微扯動嘴角,笑著安慰他。
“爸!沒事!這是我英雄的勛章!”
我想,這可是我人生最光榮的時刻,我救了一條命!
第二天,那人挺拔如松的身影就出現在我病房里,他帶著幾顆蘋果,跪在我床前。
我認識他,沈之秋,和我爸資助的貧困生夏茵并稱高三龍鳳學子,最有機會沖擊清北。
還有人將他和夏茵歸為高三美強慘組合。
“寧叔叔,如果阿棠臉上的疤好不了,我就照顧她一輩子!”
看著他決然的模樣,我不由自主的臉紅了。
但我還是忍不住問道。
“可是很多人說你和夏茵是一對,其實沒關系的...”
他的身體一僵,認真的解釋道。
“我和她,只是同學關系。”
在我住院期間,他一直堅持放學來照顧我,直到我回歸學校。
但班級間的流言蜚語應聲而來。
“小混混如今臉上一條大蜈蚣,丑的沒邊了,以后誰敢要這個母夜叉!”
沈之秋從來都堅定的站在我面前,一本正經的說。
“這是她救我留下的英雄印記!我會娶她!”
也有人說。
“她爸大企業家怎么養出這樣沒出息的女兒!整天只會跟個小混混胡鬧!”
沈之秋也記在心里,在每個放學的夜晚,他一題一題的為我講課。
第一次去我家時,他穿著發白的校服拘謹的為我削蘋果皮。
他的果皮削的又標準又好,經常被我爸打趣。
“沈同學人品正直,和我們家囡囡絕配啊!”
他不語依舊專注的削著,可他的耳根瞬間通紅。
他的好潤物細無聲,讓我徹底淪陷。
期間,夏茵也來找過他兩次,眼紅著質問他。
可他也只是凌然的說。
“夏同學,我和你只是同學關系。”
我傻傻的相信,那些恩情之外,也一定藏著屬于對我的喜歡。
填報志愿時,我為了他毫不猶豫選擇了京市的大學。
可在接到錄取通知書那天,他平靜的告訴我。
“阿棠,我報了西北大學。”
“為什么?”
我的心跌入谷底。
可我也看見了夏茵給他發來的短信。
“你走了,我一個人怎么辦?”
片刻的沉默后,他朝我解釋。
“***生前照顧過我,我答應了***要照顧好她,我只是把她當妹妹,你有保姆,有優渥的家境,別那么...自私。”
自私。
這個詞從他的嘴里說出來,如同一根刺扎進我的心里。
我也開始反思,是不是我真的太計較了。
于是我將自己的角色放在了夏茵的好嫂子角色上。
我買衣服時,也給她買一件,我預定首飾時,也為她送去一份。
只要她開口說奶奶需要錢治病,我二話不說轉賬。
沈之秋似乎也為此感到虧欠,開始給我寄西北的風干牛肉,葡萄干之類的特產。
后來他開始了創業,越來越忙,我也讓我爸給他介紹資源。
終于,在畢業典禮那天,他在短信里向我求婚。
天知道那天我有多開心。
我抱著手機,把那條我答應嫁給你了的短信,反復看了無數遍。
我還特意發了一條視頻。
“幸福,就如同喝水一般簡單!”
就在我挑婚戒的時候,沈之秋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阿棠,我們回去跟寧叔叔一起商量吧,關于...婚禮。”
我和他同時坐上了回家的車,窗外景色飛速倒退,我的幸福卻近在咫尺。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我們剛領完證,網上突然炸了鍋。
夏茵留下了一封遺書,指控被我爸寧建國長期**。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凍結。
“阿棠!”
一聲聲的呼喚似乎在水波里搖搖晃,我分不清是我爸的求救,還是...
直到我的肩膀被輕輕晃動,臉上傳來一陣濕意。
我才從回憶中抽離。
沈之秋垂著頭,嘴唇翕動。
“對不起,阿棠。”
這聲道歉,來得太晚。
已經沒有用了。
我摸了把臉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沖回了家里。
身體順著冰冷的墻面滑落,心卻像是被擠在了門縫,始終喘不過氣。
吃了顆藥后我閉著眼睛平復心臟的痛感,竟然迷糊睡去。
突然我被猛地從沙發上拽起,緊接著對上沈之秋猩紅的雙眼。
那是一雙**怨恨和懷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