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之猛地從床上彈起，額角冷汗順著下巴砸在繡著纏枝蓮的緞面被子上。

他盯著頭頂雕梁畫棟的鎏金床架，喉結滾動著咽下殘余的噩夢——夢里那長著獠牙的青面怪物正追著他啃，現在后頸還發麻呢。

“少爺醒了？”

軟糯的聲音從床尾傳來，林硯之猛地轉頭，只見穿月白襦裙的少女正捧著銅盆屈膝福禮，水汽氤氳中露出半張粉雕玉琢的臉。

他眨眨眼，目光依次掃過房間里的檀木多寶閣、青磚地面、還有窗外漏下的斑駁竹影，喉間突然發出“咕嚕”一聲。

這特么是拍古裝劇現場？

“少爺可是夢魘了？”

女仆放下銅盆，從袖口掏出帕子要替他擦汗，“奴婢去叫廚房燉碗安神湯？”

林硯之條件反射往后縮，后腦勺“咚”地撞在雕花床柱上。

他看著少女指尖繡的并蒂蓮，突然抓住對方手腕——觸感柔軟溫熱，不是全息投影。

“那個……姑娘，”他咽了咽口水，“這里是……哪個朝代？”

少女歪頭：“少爺又逗奴婢玩，咱們在林府啊。”

“林府？

我家？”

林硯之挑眉，突然瞥見床頭案幾上擺著的青銅鏡，連滾帶爬撲過去。

鏡面映出張眉清目秀的臉，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偏淡，左臉頰還有顆若隱若現的痣——不是他原本的臉，但莫名有點帥。

“所以我是……林硯之？”

他摸著下巴喃喃。

“少爺連自己名字都忘了呀？”

少女捂嘴偷笑，“該不是昨晚讀《山海經》入了魔？

方才還喊著‘青牛精別吃我’呢。”

林硯之耳尖發燙，突然注意到自己穿著月白中衣，下擺繡著暗紋云紋——這要是擱現代，得算漢服圈頂配大佬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少爺派頭：“那什么，先給我來杯……可樂？”

“可樂？”

少女歪頭，“是新出的酪漿嗎？

奴婢這就去問廚房。”

看著少女轉身時飛揚的裙角，林硯之頹然跌回床上。

窗外傳來黃鸝啼鳴，檐角銅鈴叮咚作響，掌心還殘留著女仆腕間的溫度。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不是夢，真穿越了。

“既來之則安之，”他摸了摸床頭金鑲玉的枕頭，突然咧嘴一笑，“起碼咱現在是少爺，還有女仆使喚，比原來996社畜強多了！”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有人高喊：“少爺！

不好了！

城西出現吃人的妖怪！”

林硯之笑容凝固，腦海中閃過夢里青面獠牙的怪物。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門口的女仆：“那個……咱們府上有寶劍嗎？”

少女眨眨眼：“少爺要練劍？

奴婢這就去拿您的玉骨折扇。”

“折扇？”

林硯之欲哭無淚，突然瞥見墻上掛著的古琴，“算了，琴能退敵嗎？”

“少爺上次用琴砸過偷魚的野貓。”

少女認真回答。

林硯之扶額長嘆，突然聽見自己肚子“咕嚕”作響。

他摸了摸肚皮，朝少女露出討好的笑：“那個……要不咱們先吃飯？

吃飽了再打妖怪？”

少女掩唇輕笑：“少爺果然和往常一樣心大。”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少年發梢，他盯著案幾上擺放的茶盞，突然覺得這穿越生活，好像也沒那么糟——至少，比被怪物追著跑的時候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