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捏著地鐵卡穿過閘機時，指尖還殘留著陳默衛衣的棉質觸感——剛才出門前，陳默塞給他一個溫熱的**，說“彌補昨晚的涼泡面”，他接包子時不小心碰到對方的手腕，那句“哥要是知道我把泡面倒了，會不會罵我”的心聲，還在耳朵里打轉。

他咬了口**，溫熱的肉餡汁滲出來，卻沒什么胃口。

清晨的陽光透過地鐵口的玻璃照進來，落在行色匆匆的人身上，每個人都低著頭趕路，耳機里塞著歌，臉上掛著和他一樣的倦意——可林硯知道，這些看似平靜的外表下，藏著無數沒說出口的話。

就像剛才在小區門口，他避讓推著清潔車的王阿姨時，胳膊不小心蹭到了對方的袖子，瞬間就聽見一串急促的心聲：”糟了，剛才掃到的塑料瓶忘在垃圾桶旁邊了，那幾個瓶子能賣五毛錢呢……孫子的作業本快用完了，得省著點買……“林硯當時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眼垃圾桶，果然有個鼓鼓的塑料袋。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走過去撿起來，遞給王阿姨：“阿姨，您的東西掉了?！?br>
王阿姨愣了一下，接過塑料袋，臉上堆起感激的笑：“哎喲，謝謝你啊小伙子，我這記性！”

而林硯的耳朵里，同步響起她的話：”這小伙子心真好，比我家那混小子還貼心……“林硯扯了扯嘴角，沒說話，轉身快步走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王阿姨掌心的老繭蹭過他手指時，那股粗糙的觸感，和她心聲里的拮據，像根細針，輕輕扎了他一下。

地鐵進站的提示音響起，林硯隨著人流擠了進去。

早高峰的地鐵像個塞滿沙丁魚的罐頭，他被夾在中間，后背貼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胳膊肘抵著一個背書包的學生，連抬手啃**的空間都沒有。

“讓讓，讓讓！”

一個穿高跟鞋的女人擠了過來，手里拎著早餐袋，豆漿灑了一點在林硯的帆布包上。

她沒道歉，只是不耐煩地扒拉著前面的人，林硯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腕——”完了完了，今天項目評審會要遲到了，張總要是發火，這個月獎金就沒了……剛才買豆漿怎么偏要加雙份糖，胖死算了……“女人的心聲像只嗡嗡叫的蜜蜂，鉆進林硯的耳朵里。

與此同時，他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焦慮，順著手背爬上來，讓他的心跳都快了半拍——不是他的焦慮，是那個女人的，清晰得像是自己的情緒。

林硯趕緊往旁邊挪了挪，避開女人的手。

他的耳朵里開始熱鬧起來：——背書包的學生靠在他胳膊上，心聲帶著哭腔：”昨天晚上光顧著打游戲，數學卷子一道題都沒寫，老師肯定要罰站……“——前面穿西裝的男人，手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心聲是算計：”等會兒見到**，得把上次的鍋甩給小王，不然他又要搶我的功勞……“——斜對面的老奶奶，手里攥著個布包，心聲慢悠悠的：”不知道孫子今天要不要吃我腌的咸菜，上次說太咸，這次少放了點鹽……“無數個聲音擠在林硯的耳朵里，有焦慮的、有算計的、有溫柔的、有委屈的，像一臺沒關的收音機，調到了滿是雜音的頻段。

他皺緊眉頭，用力閉了閉眼，想把那些聲音擋在外面，可沒用——只要皮膚還貼著別人，那些心聲就源源不斷地鉆進來。

地鐵到了下一站，人更多了。

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擠進來時，手肘狠狠撞了林硯的肋骨，林硯疼得悶哼一聲，手本能地抓住了男人的胳膊，想穩住身體——”**，昨晚跟工頭吵架，這個月工資被扣了五百，老婆要是知道了，又要跟我吵……這地鐵怎么這么擠，擠壞了我剛領的工具包，還得花錢修……“男人的心聲帶著火氣，林硯的胸口瞬間也竄起一股無名火，連帶著肋骨被撞的地方，疼得更明顯了。

他趕緊松開手，往角落里縮了縮，盡量讓自己的皮膚不碰到任何人。

“對不起啊兄弟，人太多了?！?br>
工裝男人察覺到自己撞了人，回頭說了句，臉上帶著歉意。

林硯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能看見男人臉上的疲憊，眼底的***，還有工裝口袋里露出來的工具包帶子——那是個舊得掉皮的帆布包，和他的差不多。

剛才那股火氣，不是他的，是男人對生活的煩躁，可他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地鐵繼續往前開，林硯靠在冰冷的車門上，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臉色蒼白，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第一次覺得，“聽見別人的心聲”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一種折磨。

那些不屬于他的情緒和想法，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讓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別人的。

到公司所在的站點時，林硯幾乎是逃著下的地鐵。

走出地鐵站，他站在路邊，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耳朵里的雜音才慢慢消失。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還是昏昏沉沉的——剛才在地鐵里，他至少聽到了十幾個人的心聲，每種情緒都像一根針，扎得他神經發疼。

“林硯，你怎么才來？”

剛走進公司大廳，就聽見李姐的聲音。

李姐是數據審核部的老員工，比林硯早來兩年，平時對他還算照顧，經常偷偷塞給他零食，提醒他**的“雷區”。

林硯回頭，看見李姐手里拎著兩個**，快步走過來：“我早上路過包子鋪，給你帶了一個，知道你肯定沒吃早飯?！?br>
她說著，把一個**塞進林硯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硯的手心?！?br>
希望林硯別拒絕，他昨天加班到那么晚，肯定沒力氣。

對了，等會兒得跟**請假，朵朵昨晚發燒到39度，今天得去醫院，可**上周剛說過這個月不準請假，不知道會不會同意……“李姐的心聲很溫柔，帶著擔憂，像溫水一樣流過林硯的耳朵。

和地鐵里的雜音不一樣，李姐的心聲讓他覺得舒服，卻也有點心酸——李姐平時總是笑著，從沒說過家里的事，原來她女兒生病了，還在擔心請假被拒。

“謝謝李姐?！?br>
林硯接過**，指尖捏著溫熱的包子，“你女兒……沒事吧？

我剛才好像聽見你說她發燒了?！?br>
李姐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哦，可能是我剛才跟同事打電話，被你聽到了。

沒事，吃了藥退了點，就是今天得去醫院復查?！?br>
她沒說請假的事，只是把話題岔開了。

林硯看著李姐眼底的***，知道她肯定一晚上沒睡好。

他想說“我幫你跟**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怎么說？

說他能聽見她的心聲？

李姐肯定會覺得他是瘋子。

“那你今天要是忙不過來，我幫你審一部分數據?！?br>
林硯換了個說法。

李姐眼睛亮了亮，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太好了！

林硯，你真是個好孩子?！?br>
她的心聲里滿是感激：”還好有林硯幫忙，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林硯笑了笑，沒說話。

他捏著**，走進電梯。

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終于安靜了。

他咬了口**，覺得比早上陳默給的那個香——不是因為味道，是因為李姐的心聲里，沒有算計，沒有焦慮，只有溫柔的擔憂和感激。

到了辦公室，大部分同事都己經到了。

林硯剛坐到工位上，還沒打開電腦，**就晃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空咖啡杯，“嗙”地放在林硯桌上：“林硯，去樓下星巴克給我買杯咖啡，大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再給部門的人都帶一杯，每個人的口味我發你微信了。”

林硯抬頭，看著**油光滿面的臉，手指攥了攥——他昨晚加班到十一點多，今天早上擠地鐵被折騰了一路，剛到公司就要去買咖啡，還是全部門的。

“張經理，我手上還有昨天沒做完的……” 林硯想爭取一下。

“什么沒做完？”

**的眉頭皺了起來，手又拍在了林硯的肩膀上，力道比昨天還重，“讓你去你就去，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全部門的人都等著喝咖啡呢，耽誤了大家的工作，你負責得起嗎？”

就在**的手碰到林硯肩膀的瞬間，林硯的耳朵里炸開了**的心聲：”哼，讓你替我做私活你還敢頂嘴？

正好讓你跑趟腿，殺殺你的銳氣。

昨天那筆項目款的報銷單還沒改，等會兒你去買咖啡，我正好在辦公室改，免得被你看到。

還有，李姐要請假？

門都沒有，這個月的報表還得靠她做，她要是走了，活還不是得攤給別人，麻煩。

“林硯的肩膀僵了一下，后頸的酸痛又竄了上來——不是因為**拍得重，是因為**心聲里的自私和算計，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

原來**讓他買咖啡，是為了支開他，好改報銷單；原來李姐請假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卻根本不想同意。

“知道了張經理。”

林硯低下頭，把心里的火氣壓下去。

他知道現在跟**對著干，沒什么好結果——他的績效還在**手里，他還得攢錢接奶奶來城里。

“知道了就趕緊去，別磨磨蹭蹭的?！?br>
**滿意地笑了，收回手，晃悠著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林硯看著**的背影，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

他打開微信，**果然發了部門每個人的咖啡口味，一共12個人，光咖啡錢就得三百多。

他嘆了口氣，從錢包里掏出信用卡——這個月的工資剛發，還了房租和信用卡賬單，剩下的錢不多了，這杯咖啡錢，又得省幾天飯錢。

他起身往外走，路過李姐的工位時，看見李姐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手指在手機上反復點著“請假申請”的界面，卻沒敢提交。

林硯的腳步頓了頓，想起李姐心聲里的擔憂，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李姐，我去買咖啡，你要不要換個口味？

張經理發的是你平時喝的拿鐵，加奶不加糖?！?br>
林硯停下腳步，問道。

李姐抬頭，笑了笑：“不用，就那個就行。

麻煩你了林硯?！?br>
她的心聲里帶著點失落：”還是別請假了，等朵朵下午復查完，要是沒事，就晚上再去加班把活趕完吧。

“林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他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心里亂糟糟的——**的自私，李姐的委屈，地鐵里那些人的焦慮，還有王阿姨的拮據，這些聲音和情緒，像一張網，把他裹在里面，讓他喘不過氣。

他掏出手機，在百度上搜“如何控制讀心術怎樣才能不聽別人的心聲”，出來的結果還是那些小說和電影，沒有一個有用的。

他關掉手機，靠在電梯墻上，覺得有點無力——他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能力，只能被動地承受，像個被迫接收所有信號的接收器。

到了樓下的星巴克，林硯報出12個人的口味，店員飛快地記著。

他站在旁邊等，看著玻璃窗外的人來人往——一個媽媽抱著哭鬧的孩子，臉上滿是煩躁；一對情侶手牽著手，笑著討論中午吃什么；一個外賣員騎著電動車，飛快地沖過路口，手里還拿著電話，說著“馬上就到，別催”。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個摔倒的老人，還有他腿上的疼。

如果昨天他沒管那個老人，是不是就不會覺醒這個能力？

如果他當時裝作沒看見，是不是現在還能像以前一樣，安安穩穩地做個社畜，不用聽這些亂七八糟的心聲，不用承受別人的情緒？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br>
店員的聲音打斷了林硯的思緒。

林硯回過神，接過店員遞過來的兩個大紙袋，沉甸甸的。

他拎著咖啡，往公司走。

路上，他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抱著文件的實習生，文件散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

林硯趕緊蹲下來幫忙撿文件。

實習生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臉漲得通紅，也蹲下來撿：“沒事沒事，是我走太快了。”

林硯的手在撿文件時，不小心碰到了小姑**手指——”完了完了，這些文件是要給張經理的，要是弄臟了，他肯定要罵我……我才來公司半個月，要是被開除了，我爸媽肯定會擔心……“小姑**心聲帶著恐慌，林硯的胸口也跟著緊了緊。

他看著小姑娘手里的文件，封面上寫著“項目報銷單匯總”，心里咯噔一下——這就是**要改的那筆項目款的報銷單。

“這些文件很重要嗎？”

林硯一邊撿文件，一邊問道。

小姑娘點了點頭，聲音有點發顫：“嗯，是張經理讓我整理的，等會兒就要給他。”

林硯把撿好的文件遞給小姑娘，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想起**心聲里的算計，突然說了句：“你等會兒給張經理的時候，記得把文件復印一份，自己留著?！?br>
小姑娘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為什么呀？”

“沒什么，” 林硯笑了笑，“就是覺得，重要的文件，留個備份總是好的?！?br>
他沒敢說太多，怕小姑娘起疑，也怕自己多管閑事惹麻煩。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哦，好，謝謝哥?！?br>
她抱著文件，快步走了。

林硯看著小姑**背影，拎著咖啡，繼續往公司走。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提醒那個小姑娘，可能是因為她的心聲里滿是恐慌，像極了剛畢業時的自己；也可能是因為**的自私，讓他覺得不舒服——他不想看到一個剛入職場的小姑娘，被**當槍使，或者因為**的錯誤而受到牽連。

回到公司，林硯把咖啡分給部門的同事。

給**送咖啡時，他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來?！?br>
**的聲音傳來。

林硯推開門，看見**正對著電腦屏幕，手里拿著鼠標，屏幕上是那份“項目報銷單匯總”——果然，他趁林硯去買咖啡的時候，在改報銷單。

“張經理，您的咖啡。”

林硯把咖啡放在**桌上，盡量不看電腦屏幕。

“放那兒吧。”

**頭也沒抬，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對了，李姐說她要請假，你知道嗎？”

林硯心里一動，知道**要開始說李姐的事了：“知道，她女兒生病了，要去醫院復查?！?br>
“生病了就可以請假？”

**哼了一聲，終于抬起頭，看著林硯，“這個月的報表馬上就要交了，她走了，她的活誰來做？

你嗎？

你手里的活還沒做完呢。”

他的心聲里滿是不耐煩：”李姐要是敢請假，我就把她的績效扣光，看她還敢不敢！

“林硯攥了攥手指，鼓起勇氣說：“張經理，李姐的活，我可以幫她做一部分。

她女兒確實病得挺重的，昨晚燒到39度，她一晚上沒睡?！?br>
他沒說自己聽見了李姐的心聲，只是裝作“聽說”的樣子。

**愣了一下，沒想到林硯會替李姐說話。

他盯著林硯看了幾秒，嘴角扯了扯：“你倒是挺熱心。

行吧，讓她下午去，上午把手里的活交接給你，要是耽誤了報表，你倆一起負責?！?br>
“好，謝謝張經理?！?br>
林硯松了口氣。

“出去吧，把你昨天的審核報告給我拿過來?！?br>
**揮了揮手，又低下頭看電腦屏幕。

林硯轉身走出辦公室，心里有點高興——他第一次用“知道別人心聲”這個秘密，幫了別人。

雖然只是讓李姐能下午去醫院，但至少，李姐不用再對著請假申請界面發呆了。

他回到工位上，李姐正好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林硯，張經理同意我請假了？”

她的眼里滿是期待，心聲里也帶著點不敢相信：”真的同意了？

太好了，朵朵終于可以去復查了。

“林硯點了點頭：“嗯，張經理說讓你上午把活交接給我，下午去醫院?！?br>
李姐的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地抓著林硯的胳膊：“太謝謝你了林硯！

肯定是你幫我跟張經理說的！”

她的心聲里滿是感激，像溫暖的水流，淌過林硯的耳朵。

林硯被她抓得胳膊有點疼，但心里卻暖暖的：“沒事，我就是跟張經理說了句實話。

你趕緊把活交接給我，早點去醫院陪朵朵。”

“好！

好！”

李姐連忙點頭，開始把自己手里的文件和數據整理出來，一一跟林硯說明。

她的動作很快，卻很細致，每個數據的注意事項都標得清清楚楚，連**平時喜歡挑的“毛病”都提醒了林硯——比如“這個數據的小數點要保留兩位，張經理上次因為這個罵了我一頓這個用戶的異常行為要備注清楚原因，不然總部會打回來重審”。

林硯一邊聽，一邊記在筆記本上。

他看著李姐認真的樣子，想起她心聲里的擔憂和溫柔，突然覺得，這個能力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他能知道誰是真的對他好，誰在背后算計他；至少，他能在別人需要幫忙的時候，悄悄伸個手。

交接完活，己經是中午了。

李姐收拾好東西，拎著包，走到林硯工位旁，又塞給他一個蘋果：“林硯，這個蘋果給你，謝謝你啊。

下午要是忙不過來，就給我打電話，我復查完就回來幫你?！?br>
“不用，你安心陪朵朵吧，我能搞定?！?br>
林硯接過蘋果，笑了笑。

李姐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快步走了。

看著李姐的背影，林硯咬了口蘋果，甜絲絲的。

他打開電腦，開始處理自己和李姐的兩份數據審核工作——雖然比平時多了一倍的活，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中午吃飯時，林硯在茶水間遇到了那個早上被他撞到的實習生小姑娘。

小姑娘看見他，主動走過來，笑著說：“哥，謝謝你啊，我把報銷單復印了一份，自己留著了。”

林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客氣，留著總是好的?！?br>
“對了哥，”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又說，“我剛才路過張經理辦公室，聽見他在打電話，說什么‘那筆錢己經改好了，沒問題’，好像就是說的報銷單的事?！?br>
林硯心里一動——看來**真的在報銷單上動手腳了。

他看著小姑娘，問道：“你知道那筆報銷單是哪個項目的嗎？”

小姑娘想了想，說：“好像是上個月的‘用戶行為分析項目’，我整理的時候，看到里面有一筆‘設備采購費’，金額挺大的，五萬多。”

林硯點了點頭，記在了心里。

他知道“用戶行為分析項目”——上個月整個部門都在忙這個項目，設備采購都是**一手包辦的，當時他還說“設備都是性價比最高的，花不了多少錢”，沒想到報銷單上竟然有五萬多的設備采購費。

“行了，我知道了，你別跟別人說這件事?！?br>
林硯叮囑道。

他不想讓小姑娘卷進來，畢竟她剛畢業，在公司還沒站穩腳跟。

“我知道，我不會說的。”

小姑娘點了點頭，拿著自己的飯盒，快步走了。

林硯靠在茶水間的墻上，手里捏著那個沒吃完的蘋果。

他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心里開始盤算——**挪用項目款，肯定不止這一次。

如果他能找到證據，把**舉報了，不僅能讓**受到懲罰，還能讓部門的同事不用再被他壓榨。

可是，怎么找證據呢？

他總不能每次都靠碰別人的手，聽別人的心聲吧？

而且，舉報**，會不會被他報復？

就像上次那個錄了音的實習生，第二天就辭職了。

林硯皺了皺眉，覺得有點糾結。

他不是個喜歡惹麻煩的人，從小到大，都是別人說什么，他就做什么，很少反抗。

可現在，他知道了**的秘密，知道了李姐的委屈，知道了那個實習生的恐慌，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個摔倒的老人，想起他腿上的疼，想起老人心聲里的“老婆子還在等我買降壓藥”。

如果當時他沒管，老人可能會在花壇邊躺一整晚，可能會錯過買降壓藥的時間，可能會有更嚴重的后果。

也許，這個能力不是折磨，是讓他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看起來那樣，不是所有事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也許，他可以用這個能力，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幫一些以前幫不了的人。

林硯咬了口蘋果，把核扔進垃圾桶。

他走出茶水間，回到工位上。

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可他的眼神卻比早上堅定了很多。

他打開“用戶行為分析項目”的文件夾，開始仔細查看里面的文件——雖然大部分文件都是**整理的，很多細節都被模糊了，但他記得李姐說過，“每個項目的設備采購，都會有供應商的**和合同，存在共享盤的‘項目資料’文件夾里”。

他點開共享盤，找到“項目資料”文件夾，里面果然有“用戶行為分析項目”的子文件夾。

他點進去，看到里面有“設備采購合同**掃描件驗收報告”等文件。

他先打開“設備采購合同”，里面寫著設備的型號、數量、單價和總價，總價是五萬二，和實習生說的一樣。

他又打開“**掃描件”，**上的金額也是五萬二，蓋著供應商的章，看起來沒什么問題。

“難道是我想多了？”

林硯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他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鼠標，鼠標點到了“驗收報告”的文件上。

他順手打開了驗收報告，里面是設備的驗收清單，每臺設備的型號和數量，都和合同上一致。

林硯的手指在鍵盤上***，心里有點失望——難道**沒有挪用項目款？

剛才聽到的心聲，是他想多了？

就在他準備關掉文件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驗收報告末尾的“驗收人簽字”——簽字的人是“王浩”。

林硯愣了一下，王浩是上個月剛離職的同事，離職前是項目組的成員，負責設備驗收。

他突然想起，上個月王浩離職時，情緒很低落，部門聚餐時，王浩喝多了，拉著他說：“林硯，你以后在公司，離**遠點，那個人不是什么好人?！?br>
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來，王浩可能知道什么。

林硯的手指頓了頓，他打開微信，找到王浩的微信——他們加過好友，但很少聯系。

他猶豫了一下，給王浩發了條消息：“王哥，你好，我是林硯。

想問你個事，上個月‘用戶行為分析項目’的設備驗收，是你負責的嗎？”

發完消息，林硯盯著手機，心里有點緊張。

他不知道王浩會不會回復，也不知道王浩會不會告訴他真相。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王浩回復了：“是我負責的，怎么了？”

林硯深吸一口氣，回復道：“我看驗收報告上，設備的總價是五萬二，但是我聽同事說，實際采購的設備，好像和合同上不一樣，你知道這件事嗎？”

他沒敢首接說**挪用項目款，怕王浩有顧慮。

又過了幾分鐘，王浩回復了一條語音，聲音壓得很低：“林硯，你別問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那個人，你惹不起，好好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語音里，王浩的聲音帶著恐懼和無奈。

林硯的心里咯噔一下——王浩的反應，說明這件事肯定有問題。

他趕緊回復：“王哥，我不是想惹麻煩，就是覺得，項目款是公司的錢，不能讓別人隨便亂花。

如果你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訴我？

我不會告訴別人是你說的。”

這次，王浩回復得很快，還是語音：“唉，其實我早就想把這件事說出來了，就是怕被**報復。

那筆設備采購款，合同上寫的是五萬二，但是實際采購的設備，都是二手的，根本不值那么多錢，最多也就兩萬塊。

**讓我在驗收報告上簽字，說要是我不簽，就扣我最后一個月的工資，還說要在行業里抹黑我，讓我找不到工作。

我剛畢業沒多久，沒什么**，只能聽他的。

林硯，你要是想舉報他，得有證據，光靠我說的沒用。

**把所有的票據都改得天衣無縫，你很難找到證據。”

林硯握著手機，手指有點發抖。

果然，**真的挪用了項目款，而且挪用了三萬多。

他想起**平時拍著**說“我當年在總部多么正首”，想起他壓榨同事、算計下屬的樣子，心里的火氣又上來了。

他回復王浩：“謝謝你王哥，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到牽連的?！?br>
“你自己小心點，**那個人，很陰險?！?br>
王浩回復道。

林硯關掉微信，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驗收報告，心里有了個主意——**把票據改得再天衣無縫，也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跡。

比如，供應商的信息——合同上寫的供應商是“誠信科技有限公司”，他可以去查一下這家公司的底細，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這家公司，或者這家公司是不是和**有關系。

他打開瀏覽器，搜索“誠信科技有限公司”，找到這家公司的官網。

官網做得很簡陋，只有一個****和地址，沒有任何產品介紹。

他又搜索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發現這家公司是三個月前剛注冊的，注冊資本只有十萬塊，法定代表人是一個叫“張婷”的人。

林硯皺了皺眉，“張婷”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他好像在**的朋友圈里見過這個名字，**曾在朋友圈發過“祝我妹妹生日快樂”，配圖里的女人，名字標簽就是“張婷”。

“原來如此?！?br>
林硯恍然大悟——這家“誠信科技有限公司”，根本就是**的妹妹開的，專門用來幫**走賬，挪用項目款。

他把工商信息的頁面截圖保存下來，又把合同、**、驗收報告都復制到自己的U盤里——這些雖然不是首接證據，但至少能證明“誠信科技有限公司”和**的關系，以及設備采購的疑點。

做完這些，林硯松了口氣。

他看著U盤，心里有點激動——他終于找到了**挪用項目款的線索。

雖然這些線索還不夠充分，但至少，他有了舉報**的方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走到林硯工位旁：“林硯，你昨天的審核報告呢？

怎么還沒給我？”

林硯趕緊把U盤拔下來，放進抽屜里，合上電腦屏幕：“張經理，我剛才在幫李姐處理數據，忘了給您，我現在就打印出來?！?br>
“趕緊的，總部催得緊。”

**皺了皺眉，眼神掃了一眼林硯的電腦屏幕，“你剛才在看什么？”

林硯心里一緊，臉上裝作平靜：“沒什么，就是在看李姐的數據，她的數據有點復雜，我得仔細看看。”

**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追問，轉身走了：“打印好了趕緊給我送過來。”

“好的張經理?！?br>
林硯松了口氣，后背己經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剛才差點被**發現，幸好他反應快，把U盤收起來了。

他打開電腦，開始打印審核報告。

打印機“滋滋”地響著，林硯看著紙上的文字，心里卻在想——舉報**，肯定會有風險，**肯定會報復他。

但是，如果他不舉報，**就會繼續挪用項目款，繼續壓榨同事，繼續做更多的壞事。

他想起李姐的溫柔，想起王浩的無奈，想起那個實習生的恐慌，想起地鐵里那些人的焦慮，想起昨天晚上那個老人的疼痛。

他突然覺得，就算有風險，他也得試試——他不想再做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社畜，他想做個能保護自己、也能幫到別人的人。

審核報告打印好了，林硯拿起報告，走到**的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走進去，把報告放在**桌上：“張經理，審核報告。”

**拿起報告，翻了幾頁，點了點頭：“嗯，先放這兒吧。

下午把李姐的活趕完，別耽誤了報表。”

“好的張經理?！?br>
林硯轉身走出辦公室。

回到工位上，林硯看著窗外的陽光，心里堅定了想法——他要舉報**。

不管結果怎么樣，他都要試試。

他打開電腦，找到公司總部的舉報郵箱——這個郵箱是他剛進公司時，HR在入職培訓上提到的，說如果有員工發現公司內部有違規行為，可以匿名舉報。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寫舉報信。

他把自己找到的線索——**讓妹妹開公司走賬、設備采購合同與實際不符、王浩的證詞（隱去王浩的名字）、**修改報銷單的行為，一一寫在舉報信里，然后把工商信息截圖、合同、**、驗收報告的掃描件作為附件，一起發送到了舉報郵箱。

點擊“發送”按鈕的那一刻，林硯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不知道總部會不會重視這件事，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現是他舉報的，但他知道，他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發送完舉報信，林硯關掉郵箱，打開數據表格，開始認真處理李姐的活。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耳朵里偶爾會聽到同事的心聲——有抱怨加班的，有討論中午吃什么的，有擔心項目進度的，但他不再覺得煩躁，反而覺得很踏實。

因為他知道，他不再是那個被動承受一切的“工具人”了。

他有了自己的秘密，有了自己的堅持，有了想保護的人。

下午三點多，李姐發來微信，說朵朵復查完了，沒什么大事，謝謝他幫忙。

林硯回復“沒事就好，安心陪朵朵，活我能搞定”，心里暖暖的。

下班時，林硯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

路過茶水間時，他看見那個實習生小姑娘正在泡咖啡，臉上帶著笑容，不再像早上那樣緊張。

他走過去，笑著說：“今天沒加班？”

小姑娘回頭，看見他，笑了：“沒有，今天的活做完了。

哥，謝謝你早上提醒我，我把報銷單備份了，剛才張經理找我要，我給他了原件，備份留著了?！?br>
“做得好。”

林硯點了點頭。

走出公司，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林硯卻不覺得冷。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雖然不多，但很亮。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恐懼和混亂，想起今天的糾結和堅定，突然覺得，這個能聽見別人心聲的能力，也許真的不是詛咒。

它讓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有好的，有壞的，有溫柔的，有自私的。

但也讓他明白，就算世界不完美，他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做一點小小的改變。

林硯掏出手機，給奶奶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聲音很親切：“硯硯，下班了嗎？

吃飯了沒？”

“剛下班，準備去吃點東西。

奶奶，你今天身體怎么樣？”

林硯笑著說。

“挺好的，你別擔心。

對了，昨天生日，過得好不好？”

奶奶問道。

林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挺好的，吃了雞腿，還收到了朋友的禮物?！?br>
他沒說自己覺醒了異能，沒說自己舉報了**，只是想讓奶奶安心。

“那就好，那就好?！?br>
奶奶笑著說，“你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錢不夠了就跟奶奶說?！?br>
“知道了奶奶，你也照顧好自己?！?br>
林硯掛了電話，心里暖暖的。

他走到路邊，買了個烤紅薯，和昨天晚上一樣熱乎。

他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他拎著烤紅薯，往小區走。

路上，他碰到了王阿姨，王阿姨正推著清潔車，手里拿著幾個塑料瓶，臉上帶著笑容。

“阿姨，下班了？”

林硯笑著打招呼。

“是啊小伙子，” 王阿姨笑了，“今天撿了不少瓶子，能給孫子買作業本了。”

她的心聲里滿是開心，像陽光一樣。

林硯看著王阿姨的笑容，也笑了。

他咬了口烤紅薯，覺得今天的紅薯，比昨天的甜多了。

回到家，陳默己經回來了，正在廚房做飯，鍋里飄出了***的香味。

“哥，你回來了！”

陳默從廚房探出頭，“我今天發工資了，買了點肉，給你做***，慶祝你生日！”

林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啊，正好我餓了?！?br>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著陳默忙碌的背影，不小心碰到了陳默的胳膊——”哥肯定沒想到我會做***，他最喜歡吃這個了。

這個月工資發了，先把房租還給他，再給他買個生日蛋糕，雖然生日過了，但補上也好……“林硯的心里暖暖的，耳朵里滿是陳默的心聲，溫柔又真誠。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陳默，突然覺得，有這個能聽見別人心聲的能力，也挺好的。

至少，他能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在偷偷地對他好。

至少，他能知道，那些藏在心里的溫柔和善意，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林硯笑了笑，走進廚房，拿起旁邊的青菜：“我來幫你洗菜吧。”

“好啊！”

陳默笑著說。

廚房里，***的香味越來越濃，兩個人的笑聲混在一起，飄出了窗外，落在了滿是星光的夜空里。

林硯知道，他的生活，己經不一樣了。

但這種不一樣，不是恐懼，不是混亂，而是一種帶著溫暖和堅定的全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