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屠那只帶著汗臭和油膩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牢牢扣在墨衍（林風）瘦弱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劇痛從肩膀蔓延到胸口，讓墨衍眼前陣陣發黑，喉嚨里涌上腥甜的血沫。

他強忍著將這口血咽下，身體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抖得更加厲害。

“王…王老大…小的…小的剛從黑煞淵外圍逃出來…真的…真的身無分文…”墨衍（林風）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將一個瀕臨崩潰、走投無路的底層散修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一邊示弱求饒，一邊用眼角的余光飛快地掃視西周。

街道狹窄，行人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對這一幕視若無睹，甚至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坊市的巡邏隊？

在街角盡頭，能看到兩個穿著制式皮甲、懶洋洋靠在墻邊的煉氣中期守衛，正漫不經心地閑聊著，目光偶爾掃過這邊，卻絲毫沒有介入的意思。

很好。

混亂，冷漠，規則形同虛設。

這正是墨衍需要的環境。

“少**廢話！”

王屠不耐煩地低吼一聲，另一只手己經毫不客氣地抓向墨衍（林風）腰間那個干癟得可憐的儲物袋，“有沒有值錢貨，大爺我搜過才知道！”

就在王屠的手即將觸碰到儲物袋的瞬間，墨衍（林風）藏在破爛袖中的手指，極其輕微地一搓。

兩張薄如蟬翼的白色紙人，如同被無形的風托起，悄無聲息地從他袖口滑落，緊貼著地面，如同兩道微不**的白影，瞬間沒入王屠腳下那布滿污垢和灰塵的石板縫隙之中。

紙人上，那兩個簡陋的符文微微一閃，隨即隱沒。

第一張紙人，符文代表的是“**散”——一種最低級的致幻粉末，無色無味，能讓人精神恍惚，產生輕微幻覺，對煉氣后期效果有限，但足以干擾。

第二張紙人，符文代表的是“激怒粉”——一種能刺**緒，放大內心暴躁、憤怒等負面情緒的低劣藥粉。

做完這一切，墨衍（林風）的神魂傳來一陣**般的刺痛，本就虛弱的狀態雪上加霜，臉色更是白得嚇人。

但他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王老大！

饒命啊！”

他猛地“掙脫”王屠的手（實則是王屠被袖中滑落紙人的輕微氣流分了神），踉蹌著后退兩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絕望的哭喊，“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求您高抬貴手！

我…我給您磕頭！

給您磕頭！”

他作勢就要跪下，動作夸張而笨拙。

“遺物？”

王屠眼睛一亮，貪婪之色更濃，“那更得讓大爺看看是什么寶貝！”

他獰笑著，再次伸手抓來，根本沒把墨衍（林風）的哭喊和磕頭放在眼里。

然而，就在他彎腰伸手的剎那——嗡！

一股極其微弱、帶著甜膩氣息的粉色霧氣，毫無征兆地從他腳下的石板縫隙中彌漫開來，瞬間籠罩了他的口鼻！

“嗯？”

王屠動作一滯，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迷茫和恍惚。

眼前的景象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那個跪地求饒的落魄少年，在他恍惚的視野里，仿佛變成了一個對他露出輕蔑、挑釁笑容的可惡面孔（某個曾得罪過他的修士）。

緊接著，另一股更加辛辣、帶著刺激性的氣息鉆入鼻腔！

“呃啊！”

王屠只覺得一股無名邪火猛地從心底竄起，瞬間燒遍全身！

那點微不足道的致幻效果，在這股被放大了數倍的暴怒情緒沖擊下，蕩然無存！

“***！

敢嘲笑老子？！”

王屠雙目瞬間赤紅，額頭青筋暴起，一股兇戾之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完全忘記了眼前的目標，也忘記了身處何地，腦子里只剩下那個“嘲笑”他的幻影！

“找死！”

他怒吼一聲，煉氣后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在右拳之上，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眼前那個“幻影”——實際上是他身前空無一人的地方——狠狠一拳轟出！

轟！

狂暴的拳風將地面砸出一個淺坑，碎石飛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巨大的動靜，終于引起了街道上行人的注意，紛紛側目。

街角那兩個懶散的巡邏守衛也被驚動，皺著眉頭看了過來。

“王屠！

你發什么瘋！”

其中一個守衛認出了王屠，厲聲喝道。

但此刻的王屠，早己被“激怒粉”徹底點燃了怒火，又被“**散”擾亂了部分神智，哪里還聽得進去？

他只看到那兩個守衛，在他被怒火扭曲的視野里，也變成了那個“嘲笑”他的仇人模樣！

“滾開！

擋我者死！”

王屠狀若瘋虎，赤紅著雙眼，竟然不管不顧，調轉拳頭，裹挾著狂暴的靈力，朝著那兩個守衛猛沖過去！

“大膽！”

兩個守衛又驚又怒。

他們只是例行巡邏，不想惹事，但王屠竟敢主動攻擊坊市守衛，這是**裸的挑釁規則！

“拿下他！”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制式長劍，煉氣中期的靈力涌動，迎了上去！

一時間，狹窄的街道上靈力激蕩，拳風呼嘯，劍光閃爍！

王屠以一敵二，仗著修為高出一線，狀若瘋魔，招招狠辣，竟逼得兩個守衛有些手忙腳亂。

周圍的攤販和行人嚇得紛紛躲避，場面一片混亂。

而此刻的墨衍（林風），早在王屠發狂出拳的瞬間，就借著混亂的人群和揚起的灰塵，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悄無聲息地退到了街邊一個陰暗的角落。

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簡單的操控紙人釋放藥粉，幾乎耗盡了他最后一點能動用的神魂之力。

他冷眼看著街道中央的混戰。

王屠的瘋狂攻擊毫無章法，破綻百出。

兩個守衛雖然修為稍遜，但配合默契，很快穩住了陣腳。

嗤啦！

一道劍光劃過，在王屠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啊！”

劇痛讓王屠的瘋狂稍減，但眼中的赤紅和暴怒并未消退。

他怒吼著，不顧傷勢，再次撲上。

就在這時，墨衍（林風）眼神微凝，藏在袖中的手指再次極其輕微地一勾。

噗！

一聲微不**的輕響，在王屠腳下響起。

最后一點殘留的“**散”混合著“激怒粉”的粉塵，被一股微弱的氣流精準地送入了王屠因怒吼而張大的口中！

“呃…咳咳！”

王屠猛地一嗆，吸入的藥粉瞬間加倍！

他眼中的世界徹底扭曲，兩個守衛的身影在他眼中變成了三頭六臂的猙獰妖魔！

而他自己，則仿佛被無盡的怒火和恐懼徹底吞噬！

“殺！

殺了你們！”

王屠徹底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顧地燃燒起精血，靈力暴漲，攻擊變得更加狂暴和不要命！

“瘋子！”

兩個守衛臉色大變，壓力陡增。

其中一人一個不慎，被王屠的拳風掃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找死！”

另一名守衛又驚又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不再留手，手中長劍靈力暴漲，化作一道凌厲的寒光，首刺王屠因瘋狂攻擊而暴露出的心口要害！

噗嗤！

長劍透胸而過！

王屠前沖的動作猛地僵住，眼中的赤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絲遲來的恐懼。

他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張了張嘴，卻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鮮血。

“嗬…嗬…”他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街道上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結局驚呆了。

兩個守衛也愣住了，看著王屠的**，臉色有些難看。

當街**，雖然是自衛，但也免不了麻煩。

而角落里的墨衍（林風），早己在守衛長劍刺穿王屠胸膛的瞬間，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原地，消失在坊市更深處的巷道之中。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腳步虛浮，但眼神卻冰冷而平靜。

借刀**，禍水東引。

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一個麻煩，還順便給坊市守衛找了點事做。

他需要盡快找到一個落腳點。

一個足夠偏僻，足夠便宜，最好…足夠陰森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坊市最西邊，那片靠近亂葬崗的區域。

那里的洞府租金，據說便宜得令人發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