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喬念虞第一次聽到聞晏舟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她曾經無數次見過他用這樣的口吻敲打對手、處置下屬。

她欣賞他殺伐決斷的掌控力，覺得那是一個掌權者令人安心的威嚴。

畢竟在她面前，他會因為她受傷慌亂，也會因為她生病心疼。

她習慣了享有被他愛著的**，但如今，她成了他警告敲打的對象。

原來是這樣的感受。

第二天上午，喬念虞回了喬家。

前世得知她病重，父親一夜白頭，母親每夜守在病床邊不愿離開。

她直到臨終前才知道，國外留學的弟弟得知她的病情連夜回國時，飛機發生意外，墜海身亡。

父母擔憂加重她的病情，對她隱瞞弟弟的死訊。

兩位老人承受太多，沒有心力再經營喬氏，喬家在她病重期間幾乎分崩離析。

有機會重來，她最想做的事，就是保護好家人。

喬念虞推門而入時，父親正對著財務報表眉頭緊鎖，母親坐在一旁**太陽穴。

客廳里彌漫著未散的煙味，但她記得父親已經戒煙多年了。

“爸，媽？”

喬母倉促起身，努力擠出笑容。

“阿虞回來了？怎么不說一聲，我......”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喬念虞徑直走到父親身邊，看向攤開的報表。

資金流水被標紅多處，數個重要項目旁備注著“暫停”、“待議”。

喬父合上文件，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事，一些常規調整，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累了？”

她心底輕顫，不給父親轉移話題的機會直接問道：“是不是聞晏舟做了什么？”

客廳陷入沉寂。

許久，喬母哽咽出聲：“他撤回了對城西項目的所有支持。”

喬念虞踉蹌后退，扶住沙發背才站穩。

肺部熟悉的絞痛蔓延開來，她咬牙咽下喉間腥甜。

原來這才是他的警告。

不是言語，而是切在她家人命脈上的刀。

“對不起......”她聲音發顫，“是我連累了家里。”

“說什么傻話。”

喬母抱住她，淚水浸濕她肩頭。

放在桌面的手機在這時響起，喬念虞按下接聽。

那頭傳來聞晏舟低沉的聲音：“晚上有場宴會需要你出席，我來接你。”

“你告訴我地址，”瞥見父親布滿血絲的雙眸，喬念虞想結束通話，“我自己去。”

“阿虞，還沒有學乖？”他漫不經心問她，語氣不容拒絕。

“收拾一下出來，我接你過去。”

喬念虞走到窗邊，果然看見那輛黑色賓利已經停在樓下。

他早就到了，剛才的電話不過是通知。

而她甚至沒有拒絕的資格。

車內氛圍凝滯，她坐在聞晏知身邊，眼底倒映著車窗外飛躍的景色。

“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為什么對喬家出手？”

“阿虞，名利場本就如此。”

他別有深意地摩挲著她的側臉。

“只要你能做好聞**，我給你的愛和利益自然無人企及。”

喬念虞抗拒掙脫他的桎梏。

“我不介懷脫軌的婚姻和錯付的愛意，只有喬家是我的底線，聞晏舟......”

突兀響起的鈴聲打斷了她，聞晏舟看了眼屏幕按下接聽，聲音不自覺地放軟。

“宛宛？怎么了？”

那頭傳來程宛帶著哭腔的聲音。

“晏舟，我肚子好疼......你能不能回來？我好害怕......”

聞晏舟表情微變。

“別怕，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再看向喬念虞，他只權衡了瞬間便做出選擇。

“宛宛不舒服，你先下車，我再安排人過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