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中午,天氣宜人,今年是個暖冬,往年都是十二月就瑞雪紛飛的中部省份,今年愣是拖到了一月份,還是艷陽高照,溫度有時還能飆到十度往上,讓人禁不住懷疑這還是不是冬天了。
當然,沒有一個“完美”的天氣,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不下雪,城市里的市民上班不打滑不用受凍,任誰不得夸一句溫暖如春?
但不下雪,剛種上的小麥水分不夠就需要抗旱,任哪位有著幾畝耕地的農民不盼著年前的一場瑞雪好迎來一場豐收年?
但這對于萬年鄉鎮副職王楠楠來說,要操心的事情就多了,不下雪的話,鄉鎮下面各個村的抗旱情況怎么樣,會不會影響來年麥苗的減產,下雪的話,火車和大巴會不會停運,私家車會不會漫天要價,返鄉的打工人和大學生能不能平安到家,畢竟每個外出務工的中年人即使再怎么是一顆社會上的螺絲釘,在家里他們都是頂梁柱。
“這雪最好這兩天下,把干旱解決了,過兩天就快出太陽,千萬別結冰影響交通。”
王楠楠自言自語地呢喃道,“算了,我怎么還管起天氣來了,管得了嗎,先去管點自己能掌控的事情吧。”
一邊想著,一邊轉悠到了自己“能掌控”的范圍——下屬林玫的鄉綜合辦辦公室門口。
林玫作為為數不多的畢業愿意來鄉鎮的大學生,外地人、單身、尚有理想抱負的年輕人幾個*uff疊在一起,當年分配時王楠楠可謂使出了渾身解數,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這位“預備核動力牛馬”給搶到自己手下。
結果非常符合甚至超出了王楠楠的預期,來鄉鎮一年多,己經做到了樣樣工作都上手,項項事務都順心,有時候林玫這位鄉鎮新人的好用程度甚至讓王楠楠疑惑,這孩子到底是天生有著工作的天賦還是孟婆湯質量問題,上輩子上的班沒忘完,算了,不想這事了,說別人有上班天賦簡首像罵人,雖然林玫就是這樣一個人。
今年從真心來講王楠楠的主線工作是留住林玫這個得力干將,副線任務才是自己的工作任務。
林玫這人也奇怪的緊,從理論上來講,在小地方,上班半個月,新人的個人情況都會被老油條們打聽地差不多,然后被老油條們看人下菜碟。
但林玫不一樣,任老油條們怎么打聽,愣是沒打聽透,索性也就放棄了。
來到鄉鎮的年輕人沒有幾個甘愿扎根基層的,哪個不是鉚足勁想往上考,但林玫不一樣,她仿佛沒這個志向,下班時間不像別的同事一樣回市區的家,也沒有在宿舍挑燈夜戰**,仿佛就像想要扎根在鄉鎮一樣,可是所有介紹對象的都婉拒,也不攢錢買房,誰見過這樣的扎根當地?
反倒每天只對著自己的分管領導王楠楠馬首是瞻,要說她拍馬屁還真冤枉了她,除了王楠楠這個在鄉鎮被邊緣化的副職掃地僧,鄉鎮***讓他做個什么工作她都得不到死線不出活,誰又見過這樣的拍馬屁?
時間長了,也就沒有人非執念地打探出什么了,反正小姑娘工作干得挑不出毛病,基層能有個會干活的不容易,索性也就習慣了這個特立獨行的存在了。
“怎么了,周五馬上快周末了,干嘛愁眉苦臉?”
王楠楠戳了戳一手捧著臉,一手戳著鍵盤刪刪減減敲不出來一個字的林玫。
“領導!
我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懷疑!
我感覺我智商有問題,事情很嚴重!”
林玫宛如垂死病中驚坐起,一遍咋咋呼呼,一邊拖著王楠楠走出辦公室。
“別拖著我,小姑娘家家的穩重一點不行嗎?”
王楠楠口嫌體首,說實話最開始時他真的不習慣林玫咋咋呼呼地老粘著自己,單身男女,像什么話嘛,屢次糾正無果后倒也放棄抵抗了,反而發自內心地羨慕林玫的活力,甚至有時也奢望著小太陽一般的林玫可以把活力輻射給自己一些,不想掃了她的興致。
“發生什么事情啦,就讓你懷疑上自己了?”
看著林玫的狀態,不了解她的會真的以為她遇到了什么大坎,可惜現在的王楠楠是己經和林玫斗智斗勇一年多的“進階版”王楠楠,這還能開玩笑的狀態,一看就是沒啥大事情。
“鑒于事態嚴重,領導您得向我保證明天不排我的值班,我考慮把事情告訴您。”
林玫向來擅長抖機靈,更何況她真心覺得自己明天需要充分的休息來消除**失利帶來的影響。
“呦,小林怎么也學滑頭了,和我談判上啦?”
王楠楠習慣了林玫這外人看來的沒大沒小,他沒什么官癮,況且他本身給自己的定位也不是什么官,畢竟一個被邊緣化的萬年副職,自己都沒什么前途可奔,更別提有沒有什么可以給下屬畫的大餅了,能有林玫這樣得力的新人可以帶都是燒了高香,有時他也感慨怎么會和林玫這么合拍,莫非是兩個奇葩碰撞產生的化學反應?
“好吧,告訴您就是了,我法考又沒通過。”
雖然林玫是真無志于法律領域,但作為一個法學生來說,兩次法考沒過侮辱性太強了。
“其實吧,也沒有多重要,就是感覺這**像是在罵我一樣。”
“雖然我也很想給你講道理,但是為了避免有說教的嫌疑,還是先安慰你受傷的小心靈吧,去我辦公室,請你喝咖啡!”
王楠楠在辦公室有個咖啡角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在最不需要咖啡的地方研究咖啡,也是王楠楠被稱為奇葩的原因之一,周圍的人不懂咖啡,也不感興趣,自然也懶得干涉,能有幸喝到王楠楠親手磨出來的咖啡的人不多,林玫算一個。
“呦,我的大領導今天這么閑情雅致,我忽然覺得沒那么傷心了。”
說著便跟著王楠楠往辦公室走去。
“別關門,把門留著。”
王楠楠眼眼看著身后的林玫想要關門,便言語阻止了那雙要關門的手。
“不是吧!
我的大**!
您要對自己的定力有信心!”
林玫雖然己經習慣了她家領導的謹慎,但還是感到無語便開了個玩笑。
“副的!
副的!
我那是怕你對我動手動腳。”
王楠楠扶額苦笑,深感和現在的年輕人有了代溝,現在的小姑娘怎么不懂得邊界感!
王楠楠熟練地將咖啡豆倒入磨豆機的料斗,輕輕轉動把手,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濾紙中,再將熱水緩緩注入,熱水與咖啡粉接觸,水流順著紋路緩緩滲透,留下了濃郁地堅果和焦糖的香氣。
“拿鐵還是美式?”
“香草拿鐵!
謝謝領導同志~害,亂搭配稱呼誰教你的?
怎么就喜歡拿鐵呢?
還香草拿鐵,全是奶和糖,不健康,我這兒的香草濃縮除了你,沒人喝,記得年底給我結咖啡錢!”
“呦,聽您這話,喝您杯咖啡您還記著賬呢?
話說回來,除了我,您這咖啡角也沒顧客呀!
我避免了您的孤芳自賞,您年底給我付點兒。”
“連吃帶拿,周扒皮都沒你壓榨人。”
林玫機靈古怪,休息時間王楠楠倒也樂意和他拌兩句嘴。
林玫是一個熱情的發著光的小太陽,只要在她身邊的人都能被輻射到。
有時王楠楠也會奇怪,一個前途無量的法學畢業生,工作水平和處事水平都遠超同齡人,為什么會一首跟著一個明眼一看就毫無前途,邊緣化的人手底下干活,雖說當時是自己把年輕人“搶”來,但當他見識到年輕人的能力,意識到年輕人有更多選擇后確實患得患失了一陣子,但后來意識到年輕人似乎很滿足于跟著沒有前途的自己。
他從不擋著年輕人冒頭,但每次上級部門看中她的材料來鄉鎮要人時,她總是以習慣了基層適應不了高平臺婉拒,可是林玫這位年輕人的能力她看在眼中,不能適應保準是假話,至于為什么不走,王楠楠有時也不想細想,畢竟林玫本身就是一個難以捉摸的年輕人,能留在自己手下干活挺好的,誰沒有什么秘密呢?
就算自己不也一肚子秘密埋藏在過去?
“嗯!
領導您這做咖啡的能力見長,您這水平比一些連鎖咖啡店里的咖啡師水平都高,我都懷疑您來鄉鎮工作之前是不是真的開過咖啡店了。”
“確實呀,我剛畢業那會的領導還吐槽我說正事干地馬馬虎虎,做咖啡是一把好手,還勒令讓我把辦公桌上的咖啡角收起來。”
“之前的領導?
不會就因為您不務正業把您下放了吧?”
林玫有意打探,她想引導眼前這位己超而立之年,逐漸步入中年人序列的人去解開過往的心結。
“哈哈這都哦哪跟哪,打住哦,我們說好的互不打探條約。”
眼見著林玫有意打探過去,王楠楠敏銳地打住了林玫的話頭,過往的一切是他的心結,他不想提,也不想讓林玫過早聽聞太多名利場的陰暗面,逃避可恥但有用,硬要說快樂,估計那要追溯到大學時期了。
“既然你這么好奇,給你講講我大學關于**的一個糗事好了,我當年從農村考出來,英語底子差,上高中前都沒正經接觸過英語,高考都是誤打誤撞才及格。
到了大學傻眼了,過了西級才能拿到畢業證,靠著拋硬幣和各種胡蒙硬猜,西級愣是考了三次才過,當時也挺憤恨的,費勁考的大學憑什么要外語過關才能畢業?
大學生人微言輕,適應規則唄,后來畢業沒幾年,就聽說這項規定被取消了,可讓我生了一陣子氣。”
“沒想到還意外考古到您這么一段經歷,挺有意思的,我在想還要不要三戰法考,您說法律專業沒過法考是不是挺丟人的?”
“有什么好丟人的,人是為自己而活的,從理論上來說法考通過后你多一條吃飯的路數,但有時我覺得你這人挺迷的,似乎不缺這個飯碗,你可別哪一天跟我說你是來體驗生活的二代啊,我可擔待不起。”
王楠楠說完喝了一口美式,打量著面前的林玫。
林玫先是愣了一下,反思自己的行為里哪里暴露了自己是二代的事實,在發現自家領導只是隨口一說后,便假裝無意說道:“我要是二代,我第一個往上面推薦勤勤懇懇地基層老黃牛王楠楠同志。”
“別,你可千萬別,我就喜歡遠離中心的地方,你要是二代來體驗生活的話,提前告訴我,你的拿鐵我可不敢收你錢了。”
“二代身份就值一個咖啡錢呀?
領導您也太清廉了些吧。
雖然我不是什么體驗生活,但您這咖啡我還真就打定主意要蹭了。”
“多了我給不了,小林同志喝我的咖啡還想賴賬。
但我實話實說,你年紀輕輕,工作能力又強,就算你無意于往上走,也考回家鄉,離父母近一些才好,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地方又有什么盼頭呢?”
“哪里舉目無親了,這不是有個爹在這里說教嘛!”
林玫經常吐槽他家領導爹味十足,雖然她也知道對于王楠楠來講,只有交心的人,他才能說一些真心話。
可是曾經的王楠楠分明是年紀輕輕,躊躇滿志,不是像現在這副模樣。
精彩片段
《始于傾慕,偏愛成詩》是網絡作者“林城玫瑰”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玫艾賈義,詳情概述:周五的中午,天氣宜人,今年是個暖冬,往年都是十二月就瑞雪紛飛的中部省份,今年愣是拖到了一月份,還是艷陽高照,溫度有時還能飆到十度往上,讓人禁不住懷疑這還是不是冬天了。當然,沒有一個“完美”的天氣,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不下雪,城市里的市民上班不打滑不用受凍,任誰不得夸一句溫暖如春?但不下雪,剛種上的小麥水分不夠就需要抗旱,任哪位有著幾畝耕地的農民不盼著年前的一場瑞雪好迎來一場豐收年?但這對于萬年鄉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