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協議暴雨如注，林晚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鼓點。

她攥著牛皮紙袋沖進總裁辦公室時，季明修正對著落地窗外的霓虹吞云吐霧。

煙灰缸里堆著半截白玫瑰——是她上周送來的合作禮物，此刻花瓣蔫軟如被揉皺的情書。

“季明修，你耍我。”

她將體檢單拍在他辦公桌上，妊娠檢測線像道猙獰的疤，“聯姻協議里說‘互不干涉私生活’，為什么醫療部會把我的體檢報告首接遞到你手里？”

男人轉著雪茄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時鏡片后的眸光冷得驚人。

林晚忽然想起父親手術那天，主刀醫生戰戰兢兢說“季先生特別交代要親自跟進”，原來從她簽下名字的那一刻，連呼吸都成了他掌中的線。

“林總該知道，季氏醫療覆蓋全市70%的私立醫院。”

他起身時西裝窸窣作響，雪松香水混著雨水的腥氣撲面而來，“何況……”他忽然扣住她手腕，按在 desk 邊緣。

林晚瞥見他領帶夾上的碎鉆——是她二十歲生日送的，那時她以為他只是個會幫她挑鋼筆的鄰家哥哥。

“何況你上個月在藥房買葉酸時，刷的是我的副卡。”

他的指尖劃過她手腕內側，那里有塊淡色胎記，像朵未開的玫瑰，“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等孩子成型，還是等你收拾行李逃去巴黎？”

林晚渾身血液凝固。

巴黎是她大學時的夢想，而這個秘密，她只在十八歲暴雨夜哭著說過一次。

那時季明修替她擦干眼淚，說“以后想去就去，我贊助你”，如今卻成了他鎖死退路的砝碼。

“你早就計劃好了。”

她喉嚨發苦，想起臥室里突然多出的孕婦維生素，想起他最近總盯著她小腹的眼神，“從讓我父親進季氏旗下醫院開始，從逼我簽那份可笑的婚約開始……錯了。”

季明修忽然捏住她下巴，迫使她首視自己。

他眼底翻涌的暗色讓她心悸，那是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從你十三歲第一次來我家，把草莓蛋糕抹在我領帶上時，我就想過——怎么把你困在身邊，一輩子。”

窗外驚雷炸響，林晚猛地別過臉。

記憶碎片紛至沓來：十五歲替她趕走騷擾的男同學，十八歲陪她守靈夜，二十三歲在她創業失敗時遞上投資合同……原來每一次“巧合”，都是他精心計算的靠近。

“所以你讓我過敏的白玫瑰擺滿臥室，不是為了折磨我。”

她聲音發顫，“是因為我十五歲說過，白玫瑰像被雪覆蓋的月亮，很美。”

季明修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

他松開手，從抽屜里抽出一本皮質手賬，攤開在她面前——泛黃的紙頁上貼著各種票根：她看過的話劇門票，她大學獲獎的報道，甚至她第一次獨自出差時寄的明信片。

“林晚，你總以為我在刁難你。”

他指腹撫過手賬里夾著的銀杏葉，那是她大二時夾在他書里的，“其實我只是怕……怕你哪天突然明白，我對你的心思，從來都不只是哥哥。”

雨聲漸急，林晚望著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忽然想起昨夜他替她蓋被子時，指尖在她發頂停留的溫度。

原來在這場名為“契約”的游戲里，她從來不是獵物，而是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易碎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