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了眼自己可怖的右手，上面布滿了疤痕。

最長的一道，是我替江羨擋住砸下來的天花板時留下的。

其余幾道，是我拼死把江羨從一堆狼藉中拖出來，周圍尖利的鋼材切口在我手上留下的。

這樣的手，確實不配再戴那只表。

江羨繼續道：“結婚前我就說過我這人有情感淡漠癥。”

“你清楚，也愿意不是嗎？”

我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那時江羨確實比普通人的態度冷淡些，可我對她而言總是特例。

她會對我一個人笑，對我一個人好，對我一個人明晃晃的偏愛。

正如現在，她對裴河做的這些。

“今早買菜的事，還有現在手表的事。你鬧了半天，不就是為了錢？”

“原來裴河跟我說的沒錯，你這人就是愛占便宜。”

江羨的話在我腦子里嗡地一下炸開。

青青從我手中拿走那幅畫，低聲嘟囔著：“有時候我真希望像畫里一樣，是裴叔叔和我們一家三口就好了。”

“有你這樣的爸爸，真丟人。”

從青青剛出生起，她的每一片尿布都是我換的。

晚上每一次啼哭，是我哄睡的。

可以說除了喂奶我不能親自來，其他所有事都是我一手操辦。

我聲音顫抖著問青青：“你剛剛，說什么？”

青青似是受了委屈沖著我大喊：“我說，裴叔叔要是我爸爸就好了！我不想要你這樣丟人的爸爸！”

“啪”。

我一巴掌扇在了青青臉上。

這是我養她這么大，第一次動手打她。

裴河立馬起身：“都是我不好，讓青青這么喜歡我以至于想認我當爸爸。”

青青哭著躲在裴河身后，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著再也不要我，只要裴叔叔。

我看著青青臉上的紅印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裴河站在我面前：“徐先生，要打，你就打我好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和青青走得太近，也總是嫉妒**和我的關系……”

江羨面色鐵青：“他敢！”

她小心翼翼地把裴河護在身后轉身對我怒吼著。

這是我第一次在江羨臉上看到這樣激烈的情緒，不過是為了裴河。

“我看你是在家享福太久，忘了規矩。”江羨冷聲道。

“從今天起，我們會出去旅行一周。”

“在這段時間里，我希望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好好地想明白。”

“知道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江羨拉了行李箱就要出門，她收走了家里所有可以和外界聯系的工具。

在她眼里，這是給我的一個警告，也是一次教訓。

門要關上的那一刻，我想起藥瓶里僅剩的三顆藥。

我伸出手擋住門，被裴河用力關門的動作狠狠夾了下手指。

我顧不上疼，上氣不接下氣道：“三天，三天后，我會死的！”

江羨聞言回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到了現在，還在騙人。”

“家里的食物和水足夠你在里面待一年也餓不死。裴河說的沒錯，你果然人品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