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卷著銹蝕的鐵鏈抽在石壁上，火星濺到姜陽眉心時，他正數著鎖仙釘吞噬靈力的頻率。

五百年來，每隔三息，釘入琵琶骨的三枚青銅釘就會亮起一次血光，像極了幼時在人間見過的走馬燈。

"師尊，這釘子像糖葫蘆似的。

"姜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鎖鏈隨著他抬頭的動作嘩啦作響。

天獄的穹頂布滿倒懸冰錐，最長的那根正對著他天靈蓋，"您當年說修行要耐得住寂寞，可沒說要把人串成烤肉啊。

"回應他的只有深淵里呼嘯的風聲。

五百年前那場三界會審，二十八星宿聯手釘入他體內的鎖仙釘，此刻正隨著天獄震蕩滲出黑血。

姜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暗紅血沫落在玄鐵地面，竟腐蝕出縷縷青煙。

"要變天嘍。

"他望著穹頂蛛網狀的裂痕輕笑。

遠處傳來天兵慌亂的腳步聲，第三重禁制破碎的轟鳴聲里，有人在高喊："西天柱崩塌了！

"第一塊天罡巖墜落時，姜陽腕間的鎖鏈應聲而斷。

他像片殘破的落葉般墜向深淵，九萬里罡風灌進鎖仙釘的孔洞，發出**哭嚎般的哨音。

瑤池鏡前那些老東西此刻定在撫掌大笑吧？

笑這個被抽仙骨、斷靈脈的廢人，終于要在眾目睽睽下摔成肉泥。

卻在觸地剎那，素白裙裾掃過他染血的睫毛。

"前輩要收徒嗎？

"少女的嗓音清冷如碎玉，姜陽卻盯著她腰間玉佩瞳孔驟縮——玄天秘鑰！

他苦尋千年的秘寶，此刻正在這黃毛丫頭腰間晃蕩。

鎖仙釘突然發出刺耳鳴叫，三枚青銅釘竟自行旋轉著要破體而出。

"您血脈里的九黎巫文在燃燒呢。

"少女指尖點在他心口，朱砂痣在暮色中紅得妖異，"我叫蘇璃，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破空聲驟然而至。

姜陽本能地攬住少女滾向山巖縫隙，三道劍光將方才立足之地劈出十丈溝壑。

玄霄宮的黑袍獵獵作響，獨眼修士劍鋒上的寒霜凍裂了滿地碎石。

"蘇姑娘，把鑰匙交出來。

"左眼覆著鮫綃的男子輕彈劍刃，龍吟聲震得姜陽耳鼻溢血，"本座給你留個全尸。

"姜陽突然低笑出聲。

他握住胸前鎖仙釘猛然旋轉，五百年來第一次放任黑血噴涌："玄霄宮什么時候改行當**了？

莫不是你們宮主還記著，當年他道侶被我斬于劍下時......""找死！

"劍光暴漲的剎那，蘇璃突然將玉佩按在他掌心。

上古巫文自血脈深處蘇醒，姜陽看到五百年前誅仙臺上的畫面在倒流——二十八星宿的審判劍陣里，有玄霄宮的符印在閃爍！

鎖仙釘轟然炸裂，青銅碎片化作三千利刃。

姜陽扯下染血的囚衣裹住少女，黑血在空中凝結成上古禁咒。

當第一枚巫文烙入獨眼修士眉心時，整個東天域的命燈同時明滅。

"好徒兒。

"姜陽抹去嘴角血跡，看著滿地打滾的玄霄宮修士，"為師這招燃血咒，可還入眼？

"蘇璃卻盯著他心口蹙眉："師父的巫文少了一筆。

"她并指如刀劃開自己手腕，金紅血液滲入姜陽傷口時，九重天上突然驚雷炸響。

三十三盞天道燈，熄了一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