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酒席散了。

陳旭喝多了，在客房睡下。

許秀秀說想看看月亮，趙鐵柱就陪著她去了后院的草垛旁。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尿意憋得慌。

趙鐵柱沒把尿盆拿進來。

我只能爬起來，拖著殘腿，從后門挪出去上茅房。

路過草垛的時候，我聽到了說話聲。

我屏住呼吸，躲在陰影里。

月光下，趙鐵柱和許秀秀靠得很近。

許秀秀的手搭在趙鐵柱的肩膀上：“鐵柱哥，這幾年委屈你了。守著個殘廢過日子，滋味不好受吧？”

趙鐵柱的聲音帶著醉意，還有一種壓抑的癡迷：“只要你好，我就不委屈。秀秀，你在城里過得好嗎？陳旭那小子沒欺負你吧？”

許秀秀嘆氣：“好什么呀。城里人看不起農村來的，陳旭家里人也嫌棄我。有時候我就想，要是當初嫁給你就好了。”

趙鐵柱激動得去抓許秀秀的手：“秀秀，你說的是真的？你要是愿意，我現在就休了那個瘸子！”

許秀秀縮回手，嬌嗔道：“說什么傻話呢。我現在是**干部，怎么能隨便離婚。再說，蘇云姐離了你，怎么活？”

趙鐵柱冷哼一聲：“她？她就是個***！要不是為了你，我能養她這么多年？”

我的心猛地一跳。

為了她？

許秀秀的聲音變得幽幽的：“鐵柱哥，當年那件事……真的沒人知道嗎？”

趙鐵柱拍著**：“放心吧！那天山上沒人。我推她的時候，特意看了四周。**來查，我就說看見她自己腳滑摔下去的。我是目擊證人，又是救命恩人，誰會懷疑我？”

轟隆！

腦子里像是有個炸雷爆開。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眼淚瞬間決堤。

原來……原來不是意外。

原來是他。

那個把我從崖底背上來，被全村人稱贊義薄云天的趙鐵柱。

那個口口聲聲說要照顧我一輩子，以此贖罪的丈夫。

竟然是兇手！

許秀秀咯咯地笑了起來：“鐵柱哥，你真狠。不過，要不是你把她推下去，那個知青哪能死心塌地帶我回城？蘇云那時候考了第一，陳旭可是非她不娶的。”

趙鐵柱嘿嘿笑：“那是！我不把她腿弄斷，她能留下來？名額能空出來？秀秀，這都是我為你做的。我把她毀了，就是為了成全你。”

許秀秀問：“那你后悔娶了那個瘸子嗎？”

趙鐵柱嘆氣：“后悔啥？這是我欠她的。把她腿弄斷了，我就把我的腿給她當腿用，伺候她一輩子。這也是為你積德，讓你在城里順順當當的。”

手中的拐杖重重倒地。

我沒拿穩。

“誰？！”

趙鐵柱猛地回頭，眼神像狼一樣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