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合后的第一個平安夜，維多利亞港的風很冷。

我收斂了曾經的大小姐脾氣，不再查蔣先生的行蹤。

哪怕在他這件昂貴的高定風衣口袋里，摸到了不屬于我的蕾絲耳環。

我也只是手抖了一下，不僅沒鬧，還貼心地幫他把扣子系好。

可蔣先生卻猛地摔碎了手中的紅酒杯。

猩紅的酒液濺了我一身，他眼眶通紅地掐住我下巴。

“寧夏，你現在懂事得讓我惡心。”

......

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腳踝，血珠滲出來，混在紅酒漬里。

要是換做以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寧家大小姐，早就掀了桌子，一巴掌甩在蔣言州臉上。

哪怕他是港圈人人敬畏的太子爺。

可現在，寧家倒了。

我顧不上疼，蹲下身，一片片撿起地上的玻璃渣。

“對不起，言州，是我惹你生氣了。”

“別碰！”

蔣言州一腳踢開我正在收拾的手。

皮鞋堅硬的鞋頭撞在我的手腕上，鉆心的疼。

我縮瑟了一下，沒出聲。

“寧夏，你裝什么？那只耳環是林雪婉的，你沒認出來嗎？”

林雪婉。

我知道這個名字。

他現在的貼身秘書，剛畢業的大學生，青春，明艷，像極了當年的我。

我低著頭，手指還在顫抖，聲音卻很溫順。

“認出來了，很漂亮的耳環，很適合林小姐。”

蔣言州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

他一把拽起我的衣領，把我拖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絢爛的煙花，維港的夜景美得醉人。

“寧夏，當初你為了逼我和林雪婉斷干凈，敢沖到公司拿著刀指著我。”

“現在呢？你的驕傲呢？你的占有欲呢？”

“你就這么愛錢？為了讓我給寧家還債，連這種綠**都能笑著戴？”

我看著玻璃倒影里那個面色蒼白、瘦骨嶙峋的女人。

這是現在的我。

我也想有驕傲。

可驕傲能救還在ICU里躺著的爸爸嗎？

驕傲能還清那三個億的債務嗎？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言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只要你不趕我走，別說一只耳環，就算你把林小姐帶回家，我也會幫你們鋪好床單。”

蔣言州像是被我這句話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松開手，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滾。”

“今晚別讓我看見你。”

我如蒙大赦，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后傳來林雪婉嬌滴滴的聲音。

“蔣總，您別生氣，寧小姐也是為了生活嘛......”

那是蔣言州的手機開了免提。

我關門的手頓了一下，輕輕帶上門。

隔絕了一室的暖氣和羞辱。

走廊的風更冷了。

我靠在墻壁上，從包里翻出一瓶止痛藥，干嚼了兩片。

胃里像有火在燒。

醫生說，這種藥吃多了會產生耐藥性，以后就止不住疼了。

可我沒得選。

我還要留著這具殘破的身體，把欠蔣言州的債還完。

哪怕是用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