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放話要找虎幫報復的事，像塊石頭壓在五年 1 班同學的心上。

周二午休時，張國強、林猛、邱震、董旭和大洋偷偷溜出學校，往港城碼頭跑 —— 那里有艘廢棄的漁船，是林猛爸去年臺風后留下的，平時沒人去，正好當他們的 “秘密據點”。

漁船的木板有點朽了，踩上去 “嘎吱” 響。

林猛從書包里掏出五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是他周末在碼頭撿的漁船桅桿，鋸成了一樣長：“胖虎和虎幫有棒球棒，咱們總不能赤手空拳，這木棍能擋能防，還不算兇器。”

邱震從口袋里掏出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著鄰校到錄像廳的路線：“我問了我表哥，虎幫的人每天下午放學都要去錄像廳看《古惑仔》，咱們可以在半路的巷子口堵他們 —— 那巷子窄，他們人多也展不開。”

他指著紙上畫圈的地方，“這里有個垃圾堆，咱們可以把漁網藏在后面，等他們過來就拉網纏住他們的腿。”

“漁網？

哪來的漁網？”

董旭撓了撓頭，手里還攥著顆彈珠 —— 是早上大洋給他的，說 “遇到危險就往對方眼睛附近扔，能拖延時間”。

大洋從懷里掏出張漁網，是他昨天從家里偷拿的，邊緣還纏著點魚線：“我爸捕魚用的，很結實，纏上就解不開。”

張國強蹲在船舷邊，望著遠處的遼河 —— 風吹得水面波光粼粼，漁民的歌聲飄過來，帶著咸腥氣。

他從口袋里掏出五顆彈珠，放在手心：“這是我攢了半年的，紅色的給林猛，你力氣大，用彈珠砸對方的手，能搶下棒球棒；綠色的給邱震，你跑得快，用彈珠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董旭，這顆透明的給你，你眼神好，幫我們盯著有沒有老師過來；大洋，這顆藍色的給你，你冷靜，關鍵時刻用彈珠砸路燈，能制造混亂。”

最后一顆黑色的彈珠，他自己攥在手里：“咱們約定好，看到黑色彈珠扔出去，就一起沖上去拉網。

記住，咱們只攔不打，把他們纏住后就喊老師，不能學《古惑仔》那樣打架傷人。”

五個人的手疊在一起，彈珠在手心硌得有點疼，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有底氣。

林猛突然想起什么，從書包里掏出個鐵皮盒：“我媽昨天烤的餅干，咱們分著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對付虎幫！”

餅干有點碎了，卻帶著黃油香，五個人蹲在漁船里，你一塊我一塊，笑得像群偷糖的孩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劉婷的聲音：“強子！

你們在這里嗎？”

大家趕緊把木棍和漁網藏起來，劉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里拎著個油紙包：“我媽做的海苔飯團，我猜你們肯定沒吃飯。”

她瞥見船板上的彈珠，小聲問：“你們…… 真的要跟虎幫打架嗎？”

張國強接過飯團，遞給她一顆紅色彈珠：“不是打架，是保護自己，保護同學。

你看這彈珠，我們只用它來防身，不用來傷人。”

劉婷接過彈珠，攥在手心里，突然笑了：“那我幫你們放風吧！

要是看到老師過來，我就吹口哨 —— 我哥教我的，特別響！”

風從船帆的破洞里吹進來，帶著海苔的香氣。

五個人吃著飯團，聽劉婷說班里的事，陽光透過木板的縫隙，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1998 年的港城碼頭，這艘廢棄的漁船里，藏著五年 1 把最珍貴的 “兄弟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