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男人凝視著我，銀色的長發在黑暗中流淌著月華般的光輝。

“我的名字，叫淵。”

“***孟瑤，曾在這萬妖窟的入口，救過重傷瀕死的我，我欠她一個人情。”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柔和的妖力，緩緩渡入我的體內，修復著我因剝離神格而撕裂的靈魂。

那股力量冰冷而霸道，卻奇異地安撫了我瀕臨破碎的意識。

“我可以保你在萬妖窟中安然無恙，直到壽終正寢。”

淵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撐著身子，看著他深邃如淵的眼眸，啞聲問道：“只有這樣嗎？”

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反應。

我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喉嚨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我不要安然無恙，我不要茍延殘喘！

我要力量！

我要出去！

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滔天的恨意支撐著我，讓我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句話。

淵沉默了片刻，隨即勾起唇角，那笑容帶著一絲邪氣與欣賞。

“這萬妖窟中，只有最原始、最污濁的妖力，沒有一絲一毫的神力。

一旦沾染，你便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祭司之女，而是與妖魔為伍的異類，永世不得踏入神道。”

“你可想好了？”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只要能復仇，我愿墮入深淵，化身為魔！”

“很好。”

從那天起，萬妖窟成了我的修煉場，不，是我的煉獄。

淵沒有教我任何心法，而是直接將我扔進了最兇殘的妖群之中。

他說，妖的力量不是靠打坐修煉得來的，而是靠吞噬、征服和殺戮。

第一天，我被一群餓瘋了的鬣狗妖撕成了碎片。

劇痛襲來，我以為自己死了，可下一秒，淵的妖力便會將我的殘肢斷骸重新聚合，將我復活。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我被妖獸撕碎，又被淵用妖力重塑，周而復始。

每一次死亡的劇痛，都讓我對蕭珩和姬柔的恨意更深一分。

我開始學著妖獸的樣子去戰斗，用牙齒，用指甲，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我開始吞噬那些弱小妖魔的妖丹，將它們微薄的妖力據為己有。

第一次吞噬妖丹時，那股污濁的力量在我體內橫沖直撞，幾乎要撐爆我的五臟六腑，我痛得在地上打滾，感覺比被撕碎還要痛苦。

淵就站在不遠處，冷漠地看著我。

“撐不住，就死。”

我咬著牙，腦海里全是蕭珩和姬柔那兩張得意的臉。

我不能死！

我還沒復仇！

我生生扛了過去，將那股妖力徹底煉化。

我的身體漸漸被妖氣浸染，原本烏黑的長發中生出了一縷銀絲，眼眸也變成了妖異的血紅色。

我不再是姬月。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我忘了時間的流逝，只知道不停地戰斗，吞噬，變強。

我從最低等的妖群，一路殺到了萬妖窟的中心。

我親手擰斷了三大妖王之一“裂骨魔熊”的脖子，將它的妖丹挖出，當著它所有手下的面，一口吞下。

那一天，萬妖窟地動山搖，我身上的妖氣，第一次有了能與淵遙遙對峙的雛形。

我站在裂骨魔熊的**上，舔了舔嘴角的血，看向了另外兩位妖王。

它們看著我，眼中沒有了輕蔑，只剩下恐懼。

百年時光，在萬妖窟中不過彈指一瞬。

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隨意丟棄的祭品。

我征服了萬妖窟中最強大的三大妖王，讓他們對我俯首稱臣。

我成了這片禁地新的主人，萬妖跪拜的妖皇。

**那天，我身穿一襲黑色金紋長袍，銀發如瀑，高坐于白骨鑄成的王座之上。

淵站在我的身側，為我戴上了象征妖皇權力的骨冠。

“恭喜你，我的妖皇陛下。”

他低聲在我耳邊說，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也就在這時，一只負責打探外界消息的穿山甲小妖，帶回了人間最新的情報。

“啟稟陛下，人間那皇帝蕭珩，因連年天災，國力衰弱，早已愁白了頭。”

“而那個頂替了您神格的女人姬柔，神力早已耗盡，如今容顏衰敗，比凡人老得更快，已經成了一個老太婆，被皇帝厭棄，打入了冷宮。”

我聽著，嘴角的笑容愈發冰冷。

百年了，終于到了我該出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