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門山腳下，晨霧還未散盡，練武場己經人聲鼎沸。

玄風站在人群后方，雙手緊握腰間破舊的儲物袋，指尖微微發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青衫，又抬頭望向練武場上那塊寫著“每月考核”的木牌，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今天是考核日啊……”他喃喃自語，“希望老天爺能賞口飯吃?！?br>
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了，怕是要笑掉大牙——堂堂修仙者，居然指望老天爺賞飯吃？

可對玄風來說，這己經是他三年來最大的奢望了。

“哎喲，這不是咱們的‘廢物草包’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玄風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王烈，外門弟子中出了名的嘴賤型選手，實力一般，但踩人技術一流。

“怎么，你還有臉來參加考核？”

王烈故意提高嗓門，引得周圍幾人紛紛側目，“不是說好以后去靈植園報到的嗎？”

“我還沒放棄。”

玄風低聲說。

“放棄？

哈哈哈！”

王烈笑得前仰后合，“就你這種連靈力都運轉不暢的殘次品，也配談修煉？

不如趁早改行種菜吧！”

玄風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往前走了一步，擠進了人群。

練武場中央，幾位長老早己端坐評判席上，面無表情地翻閱著名單。

“下一個，玄風?！?br>
一位長老淡淡開口。

眾人哄然一笑，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

玄風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拱手行禮：“弟子玄風，參試?！?br>
“開始吧?！?br>
那位長老揮了揮手，像是趕**一樣。

玄風走到場地中央，緩緩抽出腰間的短劍。

劍身斑駁，顯然是多年未曾打磨，但他依舊認真地擺出《青云劍訣》的起手式。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嗤笑。

“你們看他那個姿勢，活脫脫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br>
“哈哈，說不定下一秒就要打鳴了?！?br>
玄風咬緊牙關，強忍體內靈力亂流，緩緩催動法術。

嗡——空氣中泛起一絲微弱的波動，他的劍尖終于亮起一縷淡藍色的光芒。

“嗯？”

評判席上的某位長老忽然皺眉，“這小子的靈根……似乎有點不對勁?！?br>
“怎么了？”

旁邊的長老問。

“按理說，靈根殘缺之人根本無法凝聚靈力，可他剛才那一瞬……確實有靈力流動的痕跡?！?br>
“別管那么多了，反正結果都一樣。”

玄風此刻己經施展到第三式，劍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卻在最后一刻猛地一抖，偏離了靶心，落在地上炸開一小片塵土。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笑。

“哈哈哈！

偏了！

偏得離譜！”

“這是要劈地三尺還是挖井??？”

玄風臉色漲紅，手指死死攥住劍柄，指節泛白。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像一條不安分的蛇，在經脈里亂竄，每一次運轉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夠了。”

那位之前說話的長老冷冷道，“回去吧?！?br>
玄風緩緩收劍，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背后依舊是刺耳的嘲笑聲，但他的腳步很穩，背影雖略顯單薄，卻沒有絲毫動搖。

走出練武場時，玄風路過長廊，一只手悄悄捏緊了衣角，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巡邏弟子張三正好從轉角走過，瞥見這一幕，愣了一下，搖搖頭走了。

……考核結束，懲罰如期而至。

執事殿內，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執事將鋤頭和任務卷軸遞到玄風手中，語氣冷淡：“一個月內若完不成每日任務，逐出山門。”

玄風接過鋤頭，重量壓得他差點跪倒在地。

“謝長老。”

他低頭行禮，聲音平靜如水。

“哼?！?br>
老執事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玄風抱著鋤頭走出執事殿，陽光刺眼，他瞇了瞇眼，深吸一口氣，朝著靈植園走去。

靈植園位于青云門西側，平日里少有人來，只有那些犯了錯的弟子才會被罰來這里勞作。

園中雜草叢生，蚊蟲肆虐，毒草橫生，稍不留神就會被刺傷皮膚。

玄風放下鋤頭，卷起袖子，開始除草。

泥土的氣息撲鼻而來，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他一邊鏟草，一邊想著剛才考核時的一幕幕，心里五味雜陳。

“他們說得沒錯……我是廢物?！?br>
“靈根殘缺，修為卡殼，連最基礎的御氣都做不好……可為什么……為什么我還想繼續修煉？”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滿是粗糙的繭。

“因為我不想認命。”

就在這時，鋤頭碰到了一塊硬物。

玄風低頭一看，是一塊刻著奇異紋路的石片，表面布滿灰塵，隱約能看出某種古老的符號。

他皺了皺眉，猶豫片刻，還是伸手將石片撿了起來。

那紋路在他觸碰的一瞬間，竟隱隱發熱，仿佛與他體內的什么東西產生了共鳴。

“奇怪……”玄風盯著石片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其埋回原地，繼續干活。

夕陽西下，晚霞映照天際。

玄風坐在靈植園邊沿，望著遠處的山峰，沉默不語。

“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刮目相看?！?br>
“我不是廢物?！?br>
他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

遠處，一只飛鳥掠過天際，帶起一陣風。

夜色漸濃，月光灑落，照亮了他腳下的土地。

而那塊被他重新埋進土里的石片，在黑暗中悄然閃爍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