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的咖啡廳里，暖黃的燈光落在木質桌面上，趙默笙面前的拿鐵己經涼了大半。

她指尖抵著杯壁，目光落在窗外匆匆而過的行人身上，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何以琛的臉 —— 去年深秋，他也是這樣坐在咖啡廳里，幫她講攝影展的策劃方案，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溫柔得讓人心慌。

“默笙？”

應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他推過來一份裝訂整齊的協議，黑色鋼筆放在旁邊，“我擬定了三年期限，到期后我們和平離婚，期間互不干涉私人生活，財產獨立。”

他頓了頓，看著她微怔的模樣，補充道，“協議里寫了，我會全力配合你**應嘉的領養手續，包括后續的入學、醫療。”

默笙拿起協議，指尖劃過 “三年” 那兩個字，心臟像是被輕輕揪了一下。

她怎么會愿意和陌生人假結婚？

可一想到托兒所里林嘉怯生生的眼神，想到林舒臨走時抓著她的手說 “拜托你” 的模樣，所有的猶豫都被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鋼筆，筆尖在簽名處頓了頓，最終還是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答應。”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反悔的堅定。

應暉看著她簽好的名字，收起協議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手腕上的細鏈 —— 那是何以琛送她的成年禮，他記得她戴了很多年。

“明天上午九點，我來接你去民政局。”

他沒有戳破她的心事，只是將咖啡推到她面前，“再喝點吧，涼了對胃不好。”

第二天清晨，黑色轎車停在公寓樓下。

默笙獨自站在樓道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的舊照片 —— 照片上何以琛的笑臉，此刻顯得格外遙遠。

應暉正彎腰從后備箱拿兒童安全座椅，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間簡約的手表。

他動作仔細，將安全帶扣好后，才轉身幫她拉開車門："上車吧，風大。

" 車子發動時，默笙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想起托兒所里乖巧等待放學的林嘉，心里泛起一絲柔軟的牽掛。

民政局的人不多，拍照時攝影師讓他們靠近些，應暉很自然地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默笙身體微僵，卻還是配合地揚起嘴角。

拿到結婚證的那一刻，她看著紅色封面上的燙金字，突然覺得像在做夢 —— 她的婚姻，竟以這樣倉促又陌生的方式開始。

從民政局出來，他們首接去了托兒所。

林嘉看到默笙，立刻張開胳膊跑過來，小腦袋埋在她懷里：“姐姐！”

默笙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嘉嘉，以后我們有家了，你有媽媽，還有爸爸。”

她看向應暉，他正蹲在孩子面前，耐心地說：“我是爸爸，以后你叫應嘉好不好？”

林嘉眨著眼睛，伸手拽了拽他的領帶，小聲喊了句 “爸爸”，應暉的嘴角瞬間柔和下來。

車子駛入郊區的別墅區時，默笙愣住了。

白色別墅被綠樹環繞，門口有小小的花園，推開大門，客廳寬敞明亮，兒童房里擺滿了玩具和新衣服。

“上周問了托兒所老師，知道你喜歡藍色，給應嘉選了淺藍的墻。”

應暉站在兒童房門口，有些不自然地解釋。

默笙看著衣柜里整齊疊放的小衣服，心里泛起一陣暖意，卻又忍不住猶豫 —— 住在這里，會不會離 “假結婚” 的界限越來越近？

接下來的兩天，默笙一首在糾結。

她看著林嘉在狹小的公寓里只能坐在地上玩積木，想到應暉別墅里寬敞的兒童房，想到他為孩子做的一切，最終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

“應先生，我…… 我答應搬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他溫和的聲音：“好，我明天讓司機去接你們。”

搬去別墅的那天，夕陽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

應嘉在客廳里追著玩具車跑，應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默笙系著圍裙煮面條，突然覺得這樣的畫面，比他過去十幾年的生活都要溫暖。

默笙回頭時，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默契地移開視線。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別墅里的燈光亮起，默笙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悄悄生出一個念頭 —— 或許，這場始于協議的婚姻，會有不一樣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