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我爸在客廳喊。

“林薇，吃飯了。”

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好像上午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我坐在狼藉中間，沒動。

他又喊了一聲，帶著點不耐煩。

“磨蹭什么？”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出工作室。

我沒關門。

就讓那堆碎片，敞亮地對著餐廳。

飯桌上，四菜一湯。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都是林濤愛吃的。

我媽，趙琴，給我盛了碗飯。

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頭，什么也沒說。

整個飯桌上，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聲音。

沒有人提工作室的事。

沒有人看那扇敞開的門。

他們好像都瞎了。

我平靜地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嘴里，慢慢地嚼。

林濤坐在我對面，吃得很香。

我爸給他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

“多吃點，下午累著了吧。”

林濤沖他笑笑。

“不累，爸。”

我放下筷子。

聲音很輕。

“爸。”

他抬頭看我，皺著眉，像不滿我打擾了這溫馨的父子時光。

“又怎么了？”

“我的模型，是林濤摔的。圖紙，也是他撕的。”

我看著林濤。

他夾菜的手頓住了，一臉錯愕和委屈。

“姐，你怎么能這么說？我不是都跟你道過歉了嗎？”

我爸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林薇！你有完沒完！”

他壓著火。

“上午不是說清楚了嗎？是貓！你非要冤枉你弟弟才甘心？”

趙琴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

“建國，你小點聲。”

“你讓我怎么小聲？”他甩開她的手，“你看看她說的什么話！我看她就是存心不想讓這個家好過！”

林濤的眼圈紅了。

“爸，你別怪姐姐，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讓她誤會了。”

他演得真好。

比上午還好。

我爸立刻滿眼心疼。

“你別往自己身上攬，這事跟你沒關系！”

他轉向我，眼神冰冷。

“林薇，給你弟弟道歉。”

我沒理他，只是笑了笑。

“沒關系。”

“反正，我電腦里還有備份。”

“所有的源文件，一張都不少。”

一瞬間，飯桌上死一樣地寂靜。

林濤的臉，白了。

我爸臉上的肌肉**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我，過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松了口氣。

他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故作輕松。

“哦，電腦啊。”

“說起來，昨晚家里好像跳閘了，電路不太穩。”

“我早上看了一眼，你那臺電腦......好像開不了機了。”

“估計是主板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