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線生機
剖邪
時間仿佛凝固了。
**陳望搭在劍柄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虎口上詭異的“烏鴉銜目”符號,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灼燙著林晚的視網膜。
編號897……跨越千年的符號……他知道了……巨大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讓林晚的西肢百骸瞬間僵硬。
原主記憶中關于先帝暴斃的模糊碎片,與現代懸案的核心標記交織在一起,在她腦中掀起驚濤駭浪。
陳望眼底那絲了然與玩味,比**裸的殺意更令人膽寒。
他不是在詢問,他是在確認。
確認她這個“變數”的存在,確認她與那符號之間的聯系。
空氣粘稠得如同膠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窒息般的壓力。
林晚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聲,幾乎要淹沒一切。
不能慌!
絕對不能慌!
她是法醫林晚,是曾在無數血腥現場保持絕對冷靜的專業人士!
電光火石間,她強迫自己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騰的情緒,再抬起時,里面只剩下屬于“冷宮廢后”應有的、帶著驚懼與茫然的脆弱。
“先……先帝?”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悲傷,“**大人何出此言?
先帝……父皇他當年不是突發惡疾,龍馭上賓嗎?
宮中皆有記載,太醫署也曾會診……我、我一深宮婦人,久居冷宮,如何得知……得知什么真正的死因?”
她刻意避開與陳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首接對視,將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是一個被突如其來、且莫名其妙的問題嚇到的落魄妃嬪模樣。
陳望靜靜地盯著她,那雙古井般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似乎在衡量她這番話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那無形的壓力,幾乎要將林晚的脊椎壓彎。
就在林晚感覺自己的偽裝即將崩裂的邊緣,一個清冷而略帶沙啞的嗓音,如同玉石相擊,打破了這致命的僵持。
“陳相。”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玄色蟠龍紋常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己悄然立于殿門內側的陰影處。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間與地上死去的皇帝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為冷硬,眼神深邃,此刻正平靜地望著陳望。
正是死者的同胞弟弟,慎親王李珩。
“皇兄驟然崩逝,舉宮皆悲,新帝陛下亦痛心疾首。”
李珩緩步上前,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當務之急,是厘清皇兄遇害真相,以安天下之心。
至于先帝舊事……此時提及,恐擾了皇兄英靈,亦非查案之所急。”
他話語平和,卻字字精準,將焦點重新拉回到當前的弒君案上,不動聲色地替林晚化解了陳望那致命的問題。
新帝李榮冷哼一聲,顯然對李珩的介入不甚滿意,但此刻眾目睽睽,他也不好強行糾纏先帝之事,只得陰鷙地看向林晚:“就算皇帝非當場被金簪刺死,但這金簪是你的,人死在你的冷宮,你依舊脫不了干系!
你說他人死后才被刺入兇器,有何證據?
莫非是你殺了人后,故意偽裝?”
壓力再次回到林晚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必須展現出遠超常人的價值,才能在這虎狼環伺的絕境中,爭得一絲喘息之機。
“陛下明鑒。”
她轉向新帝,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與篤定,“若要證明,不難。
請允我仔細查驗陛下龍體,并請太醫署諸位大人一同見證。”
她不等新帝反對,便快速說道,語速清晰而專業:“第一,**創口內部。
**被刺,創道內必有大量凝血塊組織。
若為死后刺入,則創道干凈,僅有少量組織間滲血。
可請太醫以銀探針探查,一探便知。”
“第二,**金簪本身。
若貫穿心臟,簪身必染滿噴濺狀血跡。
而若死后刺入,血跡形態多為沾染、涂抹狀,且血量稀少。
請比對金簪血跡與陛下心口血跡形態,可知差異。”
“第三,陛下唇色指甲紺青,疑似窒息或缺氧征象。
請太醫仔細檢查陛下眼瞼、口腔黏膜有無出血點,頸部有無隱匿指痕或勒痕,或許能找到真正的死因!”
她每說一條,旁邊幾位老太醫的臉色就變幻一分,有人忍不住微微點頭。
這些方法,有些他們略有耳聞,有些則聞所未聞,但細想之下,竟無比合乎邏輯!
李榮眼神閃爍,顯然也被這番條理清晰、聞所未聞的“驗尸法則”所震動。
他陰沉著臉,掃了一眼陳望,見對方面無表情,又看向李珩。
李珩適時開口,聲音沉穩:“皇兄,林氏所言,雖驚世駭俗,卻也不無道理。
若能以此法查明真相,既可還無辜者清白,亦可讓真兇伏法,告慰皇兄在天之靈。
臣弟愿與太醫署共同**查驗過程,以確保無誤。”
他的話,給了新帝一個臺階。
李榮沉默片刻,終于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厲聲道:“好!
朕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慎親王,趙院判,你二人親自**,按她所說,即刻驗看!
若有半句虛言,朕定將她千刀萬剮!”
“臣弟遵旨。”
“老臣領命。”
李珩與太醫署院判同時躬身。
林晚懸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分。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在宦官端來清水、白布,太醫打開醫箱準備銀針等物時,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李珩。
李珩也正看著她,那深邃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一絲審慎,卻并無惡意,反而像是在評估一件……有趣的工具。
林晚迅速低下頭,專注于眼前的“工作”。
她知道,自己只是暫時安全。
陳望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如同陰影,依舊籠罩著她。
而這位出手相助的慎親王,目的也絕不單純。
真正的危險,現在才剛剛開始。
在太醫和李珩的**下,林晚挽起沾染血污的衣袖,露出纖細卻穩定的手。
她無視周圍或好奇、或厭惡、或恐懼的目光,如同回到現代的解剖臺,開始引導太醫進行初步尸表檢查。
當太醫顫巍巍地用銀針探入創口,取出后針身相對干凈時,當對比金簪與龍袍的血跡形態差異明顯時,當在皇帝頸后發現一道極其隱蔽、顏色略深的細微勒痕時……周圍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林晚首起身,迎著新帝和李珩復雜的目光,平靜地陳述結論,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冷宮中:“證據表明,陛下系被人從后方以軟物勒斃,死后,再被金簪刺入心口,偽造弒君現場。
我,林晚,是被人栽贓陷害的。”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
陳望依舊面無表情,仿佛眼前一切與他無關。
而妃嬪中,有人眼神閃爍,有人面色慘白。
真兇,就在這殿內之人當中。
而她這個意外闖入的現代法醫,己被迫卷入了這場血腥的宮廷迷局中心,再無退路。
**陳望搭在劍柄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虎口上詭異的“烏鴉銜目”符號,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灼燙著林晚的視網膜。
編號897……跨越千年的符號……他知道了……巨大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讓林晚的西肢百骸瞬間僵硬。
原主記憶中關于先帝暴斃的模糊碎片,與現代懸案的核心標記交織在一起,在她腦中掀起驚濤駭浪。
陳望眼底那絲了然與玩味,比**裸的殺意更令人膽寒。
他不是在詢問,他是在確認。
確認她這個“變數”的存在,確認她與那符號之間的聯系。
空氣粘稠得如同膠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窒息般的壓力。
林晚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聲,幾乎要淹沒一切。
不能慌!
絕對不能慌!
她是法醫林晚,是曾在無數血腥現場保持絕對冷靜的專業人士!
電光火石間,她強迫自己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騰的情緒,再抬起時,里面只剩下屬于“冷宮廢后”應有的、帶著驚懼與茫然的脆弱。
“先……先帝?”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悲傷,“**大人何出此言?
先帝……父皇他當年不是突發惡疾,龍馭上賓嗎?
宮中皆有記載,太醫署也曾會診……我、我一深宮婦人,久居冷宮,如何得知……得知什么真正的死因?”
她刻意避開與陳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首接對視,將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是一個被突如其來、且莫名其妙的問題嚇到的落魄妃嬪模樣。
陳望靜靜地盯著她,那雙古井般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似乎在衡量她這番話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那無形的壓力,幾乎要將林晚的脊椎壓彎。
就在林晚感覺自己的偽裝即將崩裂的邊緣,一個清冷而略帶沙啞的嗓音,如同玉石相擊,打破了這致命的僵持。
“陳相。”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玄色蟠龍紋常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己悄然立于殿門內側的陰影處。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間與地上死去的皇帝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為冷硬,眼神深邃,此刻正平靜地望著陳望。
正是死者的同胞弟弟,慎親王李珩。
“皇兄驟然崩逝,舉宮皆悲,新帝陛下亦痛心疾首。”
李珩緩步上前,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當務之急,是厘清皇兄遇害真相,以安天下之心。
至于先帝舊事……此時提及,恐擾了皇兄英靈,亦非查案之所急。”
他話語平和,卻字字精準,將焦點重新拉回到當前的弒君案上,不動聲色地替林晚化解了陳望那致命的問題。
新帝李榮冷哼一聲,顯然對李珩的介入不甚滿意,但此刻眾目睽睽,他也不好強行糾纏先帝之事,只得陰鷙地看向林晚:“就算皇帝非當場被金簪刺死,但這金簪是你的,人死在你的冷宮,你依舊脫不了干系!
你說他人死后才被刺入兇器,有何證據?
莫非是你殺了人后,故意偽裝?”
壓力再次回到林晚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必須展現出遠超常人的價值,才能在這虎狼環伺的絕境中,爭得一絲喘息之機。
“陛下明鑒。”
她轉向新帝,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與篤定,“若要證明,不難。
請允我仔細查驗陛下龍體,并請太醫署諸位大人一同見證。”
她不等新帝反對,便快速說道,語速清晰而專業:“第一,**創口內部。
**被刺,創道內必有大量凝血塊組織。
若為死后刺入,則創道干凈,僅有少量組織間滲血。
可請太醫以銀探針探查,一探便知。”
“第二,**金簪本身。
若貫穿心臟,簪身必染滿噴濺狀血跡。
而若死后刺入,血跡形態多為沾染、涂抹狀,且血量稀少。
請比對金簪血跡與陛下心口血跡形態,可知差異。”
“第三,陛下唇色指甲紺青,疑似窒息或缺氧征象。
請太醫仔細檢查陛下眼瞼、口腔黏膜有無出血點,頸部有無隱匿指痕或勒痕,或許能找到真正的死因!”
她每說一條,旁邊幾位老太醫的臉色就變幻一分,有人忍不住微微點頭。
這些方法,有些他們略有耳聞,有些則聞所未聞,但細想之下,竟無比合乎邏輯!
李榮眼神閃爍,顯然也被這番條理清晰、聞所未聞的“驗尸法則”所震動。
他陰沉著臉,掃了一眼陳望,見對方面無表情,又看向李珩。
李珩適時開口,聲音沉穩:“皇兄,林氏所言,雖驚世駭俗,卻也不無道理。
若能以此法查明真相,既可還無辜者清白,亦可讓真兇伏法,告慰皇兄在天之靈。
臣弟愿與太醫署共同**查驗過程,以確保無誤。”
他的話,給了新帝一個臺階。
李榮沉默片刻,終于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厲聲道:“好!
朕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慎親王,趙院判,你二人親自**,按她所說,即刻驗看!
若有半句虛言,朕定將她千刀萬剮!”
“臣弟遵旨。”
“老臣領命。”
李珩與太醫署院判同時躬身。
林晚懸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半分。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在宦官端來清水、白布,太醫打開醫箱準備銀針等物時,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李珩。
李珩也正看著她,那深邃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一絲審慎,卻并無惡意,反而像是在評估一件……有趣的工具。
林晚迅速低下頭,專注于眼前的“工作”。
她知道,自己只是暫時安全。
陳望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如同陰影,依舊籠罩著她。
而這位出手相助的慎親王,目的也絕不單純。
真正的危險,現在才剛剛開始。
在太醫和李珩的**下,林晚挽起沾染血污的衣袖,露出纖細卻穩定的手。
她無視周圍或好奇、或厭惡、或恐懼的目光,如同回到現代的解剖臺,開始引導太醫進行初步尸表檢查。
當太醫顫巍巍地用銀針探入創口,取出后針身相對干凈時,當對比金簪與龍袍的血跡形態差異明顯時,當在皇帝頸后發現一道極其隱蔽、顏色略深的細微勒痕時……周圍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林晚首起身,迎著新帝和李珩復雜的目光,平靜地陳述結論,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冷宮中:“證據表明,陛下系被人從后方以軟物勒斃,死后,再被金簪刺入心口,偽造弒君現場。
我,林晚,是被人栽贓陷害的。”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
陳望依舊面無表情,仿佛眼前一切與他無關。
而妃嬪中,有人眼神閃爍,有人面色慘白。
真兇,就在這殿內之人當中。
而她這個意外闖入的現代法醫,己被迫卷入了這場血腥的宮廷迷局中心,再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