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短短一年的時間，她也變得跟那些人一樣，理所當然地把媽媽當保姆使喚？

“話是我說的，你沖媽發什么火？”

我筷子一摔狠狠地瞪了姐姐一眼。

見媽媽坐著不動，小姑趁我不注意又狠狠推了她一把，“嫂子，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還不快點再去給我弄個不放姜的排骨。”

“閉嘴，不做菜的人沒資格挑肥揀瘦，這也嫌棄那也不吃，你自己去廚房做去。”

“什么人啊，吃白飯還嫌東嫌西，都是我奶奶給你慣的，怪不得一大把年紀了，還嫁不出去。”

小姑被氣得跳起來，用手指著我大吼：“你你你，我是你小姑，是你的長輩，有你這么跟長輩說話的嗎？”

“你還知道對長輩要尊敬些啊？長嫂如母，我媽也算是你的長輩。可你是怎么對她的？”

“你把她當保姆，對她呼來喝去，又是讓她給你洗衣做飯又是讓她給你倒洗腳水，沒有半點尊重的意思，你以為你是資本家的大小姐在使喚傭人嗎？”

以前我唯唯諾諾不敢罵人，跟媽媽一樣什么時候都想著退讓一步好讓大家都開心。

下鄉和村里的大媽們對罵了幾次之后才發現，把心中的不滿都罵出來是真的爽。

現在局勢還有些敏感，我這個大**一扣下來，小姑也不敢再跟我吵了，生怕我真的去舉報她。

現在的肉還是個稀罕物，有些窮點的人家一年到頭都吃不到兩塊肉，媽媽雖然成功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吃飯，但卻一塊肉都不敢夾，只默默吃著被奶奶放在手邊的豆腐燉白菜。

“媽，你別光吃菜啊，難得今天過節做了這么多肉，你也吃塊排骨，嘗嘗自己的手藝。”

我夾了塊排骨送到媽**碗里，她感動得眼圈發紅，夾起來準備送到嘴邊。

可這時一直在沉默的爸爸卻突然咳嗽了兩聲。

媽媽手一抖，排骨掉在桌子上，然后又迅速被她撿起來放回我碗里，“建業你吃，媽不愛吃肉。”

爸爸也補充道：“老二你吃了吧，**不愛吃肉，吃肉殺生，殺生有孽障，她吃了肉會罪孽加重，病就更難好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媽媽怎么可能不愛吃肉，不過是顧忌爸爸和奶奶，不敢吃罷了。

什么殺生，什么有孽障，不過都是他們用來不讓媽媽吃肉的借口，不然他們自己為什么吃得滿嘴流油？

“前兩天我帶媽去醫院看病，醫生說了，她這病就是操勞累的，營養跟不上才會頻繁頭暈，讓回家多吃點肉蛋。”

“爸，你也不想你堂堂一個鋼鐵廠的五級車工，還有個被餓到營養不良的老婆吧？這事要是傳出去被你那些同事知道了，大家背地里還不知道怎么笑話你呢。”

爸爸聽出了我言語里的威脅，沉默半晌后才說了句，“那就聽醫生的吧。”

“謝謝爸爸。”我才不管他臉色有多難看，趁機往媽媽碗里又夾了塊排骨。

我將視線落在那鍋雞湯上，聽說雞肉才補人，可筷子剛夾到雞腿上，奶奶恨不得把她的眼珠子都瞪出來，陰陽怪氣地說著我嘴饞愛吃獨食，這雞腿應該留給爸爸和弟弟吃。

我索性直接將兩條大雞腿都夾到碗里，又把湯盛滿放在媽媽面前。

“奶，爸爸剛才說了，一切都聽醫生的，所以他那份，就留給媽媽吃，至于弟弟那份，我想他這么大了，也該學會心疼媽媽了。”

“你說對吧，弟弟？”

我臉上雖然帶著笑，可弟弟卻嚇得渾身一抖，顫著聲音說道：“媽辛苦了，給媽吃，我吃其他的就行。”

***臉色微變，張口就要護著弟弟，“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