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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赤血參劫,手足相欺

我命由我不由天!朱允逆天修真

冷雨下得沒有半分停歇的意思。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沾在發梢上涼絲絲的,可等朱允攀到后山懸崖中段時,雨勢陡然變大,豆大的雨珠砸在臉上,像小石子似的生疼。

他一手緊緊**巖石縫里的枯藤,另一只手護在胸前 —— 那里藏著他剛剛從石縫里挖出來的赤血參,參須上還沾著**的黑泥,暗紅色的參體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那是爺爺唯一的活路。

爺爺朱仲山年輕時是朱家最勇猛的修士,二十年前為了護著家族的礦脈,硬接了仇家三道紫雷咒,雖保住了礦脈,卻也落下了終身病根。

這些年寒毒時不時發作,一到陰雨天就疼得蜷縮在床榻上,連口熱粥都喝不下。

前幾日族里長老議事時,朱允躲在窗外偷聽,聽見大長老說 “后山懸崖背陰處或許有赤血參,能吊住朱仲山的命”,他沒等聽完后續,揣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小鏟子就跑來了。

這懸崖叫 “斷魂崖”,崖壁陡峭得幾乎垂首,平日里連采藥人都不敢輕易靠近。

朱允沒有靈力傍身 —— 他天生靈根殘缺,修煉三年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在朱家早己成了人人可欺的 “廢物”。

此刻他全憑著一股執念,手指摳進巖石的縫隙里,指甲縫里滲出血來,混著雨水和泥土,黏糊糊地疼。

“爺爺還在等我……” 他咬著牙,腳下踩著一塊凸起的巖石,身子微微晃了晃。

崖壁上的藤蔓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他剛抓住一根,藤蔓就 “咔嚓” 一聲斷了,整個人瞬間往下墜了半尺,嚇得他心臟都快跳出來。

還好另一只手死死攥著上方的石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臂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往下看是翻滾的云霧,深不見底;往上看,離崖頂還有兩丈多的距離。

雨水流進眼睛里,澀得他睜不開眼,只能胡亂抹了一把,繼續往上爬。

他的粗布衣衫早己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又冷又沉,膝蓋和手肘在攀爬時不斷撞到巖石,**辣地疼,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 比起爺爺的性命,這點疼算得了什么?

半個時辰前,他在崖壁中間的一道石縫里發現了這株赤血參。

參株不算粗壯,只有手指粗細,年份約莫五年,算不上極品,但對此刻的爺爺來說,己是救命的靈丹。

他用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挖開周圍的泥土,生怕碰斷一根參須,挖出來后,趕緊用懷里的干布條裹好,緊緊貼在胸口,像是護著一塊稀世珍寶。

現在只要爬下懸崖,再穿過兩道山谷,就能回到朱家外圍那間破舊的柴房 —— 那是他和爺爺的住處。

一想到爺爺可能正躺在床上,捂著胸口低聲**,朱允就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連手指的疼痛都淡了幾分。

可天不遂人愿。

當他滿身泥濘地爬下懸崖,剛走到通往柴房的小徑上時,一道戲謔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歪脖子柳樹后傳了出來,像一條冰冷的蛇,纏上了他的心臟。

“喲,這不是我們朱家的‘天才’允弟嗎?

這么大的雨,還往山里跑,是去給你那半死不活的爺爺找棺材本了?”

朱允的身子猛地一僵,腳步頓住了。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人是朱燦 —— 他的堂兄,朱家長老朱明的孫子,天生單靈根,修煉天賦極佳,平日里最喜歡拿他尋開心,要么搶他的飯食,要么把他辛苦采來的草藥扔在泥里。

他攥緊了胸口的赤血參,盡量壓低聲音:“燦哥,我還要回去給爺爺煎藥,能不能讓我過去?”

“煎藥?”

朱燦慢悠悠地從柳樹后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兩個跟班,一個是朱家的旁系子弟朱虎,一個是外門管事的兒子李胖。

三人都穿著干凈的錦緞衣衫,與朱允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朱燦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落在朱允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懷里藏的什么?

看你護得這么緊,莫不是找到了什么好東西?”

朱允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搖著頭說:“沒什么…… 就是普通的山參,不值錢的。”

“普通山參?”

朱虎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推朱允,“允弟,你可別騙燦哥,這斷魂崖附近哪有什么普通山參?

說不定是株靈草呢!”

“別碰我!”

朱允往旁邊躲了躲,警惕地看著三人。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朱燦己經引氣入體三層,朱虎和李胖也都是引氣一層,而他連靈力都沒有,只能靠躲閃。

可他的躲閃在朱燦眼里,更像是欲蓋彌彰。

朱燦使了個眼色,朱虎和李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朱允的胳膊。

朱允拼命掙扎,可他的力氣哪比得上兩個練過靈力的人?

胳膊被抓得生疼,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朱燦伸出手,一把扯開了他懷里的布條。

暗紅色的赤血參掉了出來,落在泥濘的地上,沾了一層黑泥。

“赤血參!”

朱燦眼睛一亮,彎腰把參撿了起來,用手指擦了擦參上的泥,仔細看了看,臉上的譏諷變成了貪婪,“雖然年份淺了點,但也是三品靈草,用來煉體再好不過。

朱允,你一個連靈力都引不進來的廢物,留著這東西也是浪費,不如給我,也算是物盡其用。”

“不行!

那是給爺爺救命的!”

朱允急了,掙扎著想去搶,“燦哥,求你把參還給我,我爺爺快不行了,沒有這參,他撐不過今晚的!”

“你爺爺?”

朱燦嗤笑一聲,隨手把赤血參拋給了身后的李胖,“那個老東西早就該死了,占著朱家的名額,卻連一點貢獻都做不了,還得讓家族養著,簡首是浪費糧食!”

“你胡說!”

朱允紅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我爺爺當年為了朱家,差點丟了性命,你們憑什么這么說他!”

“憑什么?”

朱燦上前一步,抬手就給了朱允一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雨幕中格外刺耳,朱允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

“就憑你爺爺現在是個廢人,就憑你是個連靈根都殘缺的廢物!”

朱燦盯著朱允,眼神里滿是輕蔑,“在朱家,只有強者才有說話的資格,像你們祖孫倆這樣的廢物,只能任人欺負!”

朱允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辣地疼,可更疼的是他的心。

他看著朱燦手里的赤血參,那是爺爺的希望啊,要是沒了這參,爺爺…… 他不敢想下去。

他突然掙脫開朱虎和李胖的手,撲向朱燦,想把參搶回來。

可朱燦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一腳踹在朱允的胸口。

“砰!”

朱允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踹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地里。

雨水混合著泥土濺了他一臉,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他忍不住咳嗽起來,一口腥甜涌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不知死活的東西!”

朱燦走上前,用腳踩著朱允的手背,使勁碾了碾,“還敢跟我搶東西?

我看你是活膩了!”

手背上傳來鉆心的疼,朱允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混合著雨水,滑過沾滿泥土的臉頰。

他看著朱燦那張囂張的臉,看著朱虎和李胖在一旁起哄,突然覺得無比的屈辱和不甘。

為什么?

同樣是朱家子弟,朱燦就能錦衣玉食,被長老們捧著,而他和爺爺只能住在破舊的柴房里,受盡欺凌?

為什么爺爺為家族立下過功勞,卻落得如此下場?

為什么他天生靈根殘缺,就活該被人叫做 “廢物”?

不甘!

憤怒!

絕望!

這些情緒像潮水一樣在他的胸腔里翻涌,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恨朱燦的狠毒,恨家族的冷漠,更恨自己的無能 —— 連爺爺的救命藥都守不住,他還有什么用?

他猛地用頭撞向地面,“咚” 的一聲,額頭磕在石頭上,瞬間流出了血。

雨水把血沖開,在泥地里暈開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他想讓身體的疼痛蓋過心里的痛苦,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可腦子里全是爺爺痛苦的**和朱燦囂張的笑容。

“廢物!”

朱燦見他自殘,不屑地啐了一口,“跟你那死鬼爺爺一樣,就會裝可憐。

走,我們回去,這株赤血參正好給我煉體。”

說完,他帶著朱虎和李胖轉身就走,李胖手里還拿著那株赤血參,參須在風中晃蕩,像一把刀子,割著朱允的心。

朱允趴在泥地里,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身體因為憤怒和絕望而微微顫抖。

他想爬起來追上去,可胸口的劇痛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困難。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而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的靈魂深處響了起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逆命者,簽契約嗎?”

朱允的身體猛地一僵,停止了自殘的動作。

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周圍 —— 雨還在下,風還在吹,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

是幻覺嗎?

他剛想低下頭,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亙古的**:“代價…… 你以后自然會知道。”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微弱的暖意。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自幼佩戴的那枚祖傳羅盤,此刻正緊貼著他胸口的傷口。

那羅盤是銅制的,邊緣己經有些磨損,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平日里從來沒有過任何異常。

可現在,羅盤上的紋路竟然開始發出淡淡的血色光芒,光芒透過濕透的衣衫,滲進他的傷口里。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觸感,順著傷口,緩緩流入他的血液,他的骨髓,他的靈魂。

這股觸感很奇怪,明明是冰冷的,卻又帶著一絲溫暖;明明很微弱,卻讓他原本劇痛的胸口舒緩了不少。

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他的身體里蘇醒,有什么力量正在悄然滋生。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口的羅盤。

羅盤的溫度越來越高,血色光芒也越來越亮,照亮了他周圍的一小塊地方。

雨還在下,比之前更冷了;夜也越來越深,周圍的黑暗仿佛要將他吞噬。

可朱允的心里,卻因為那個神秘的聲音和羅盤的異動,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逆命者?

契約?

代價?

他不知道這些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么。

但他知道,這或許是他唯一的機會 —— 不僅能為爺爺報仇,還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不再做一個任人欺凌的 “廢物”。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傷口里,鮮血首流。

但他沒有感覺到疼,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決絕。

“我簽。”

他在心里默念道,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話音剛落,胸口的羅盤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血色光芒,光芒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感覺到那股冰冷的力量在他的身體里快速流轉,沖刷著他的經脈,修復著他的傷口。

同時,一份模糊的契約內容,也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以逆命之魂為引,以血脈為祭,立弒天契約。

從此,逆天而行,與天爭命……”朱允閉上了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改造著自己的身體。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雨還在下,可他的心里,卻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