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死。

但三份報告上，都有一行相同的小字備注：
死者均死在他人門口。

我合上檔案，開車進山。

山路越走越窄，霧氣越來越重，兩旁全是歪脖子老槐樹，枝椏扭曲，像一只只從土里伸出來抓人的手。

槐安村藏在山坳最深處，一進村，我就聞到一股味道。
不是香火味，不是腐臭味，是一種陰冷、發黏、像泡在水里很久的紙味。

村支書周守義在村口等我，五十多歲，臉蠟黃，眼窩深陷，像幾天沒睡。

“陳法醫，您可來了。”他伸手想握，又縮回去，“**……還在我家門檻上，沒人敢碰。”

“死了多久？”
“不到十二個時辰。”

我皺眉：“為什么不立刻送殯儀館？”

周守義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陳法醫，您是外面回來的人，不信邪。可我們槐安村有規矩——橫死在別人家門檻的人，不能碰，不能抬，要等借壽的人自己出來認領，否則，全村都要遭殃。”

“借壽？”我故意反問。
“對，借壽。”他聲音發顫，“七十三，**爺不叫自己去。周老太這是沒活夠，死在我家門口，就是要借我家的陽壽。”

我沒跟他爭論封建**。
干法醫這行，見多了用民俗當掩護的**案。

我讓他帶路，直奔他家。

周守義家是老式土坯房，黑瓦木門，門檻很高。
**就仰面躺在門檻正中間，一位瘦小的老**，穿著藏青色壽衣，臉上蓋著一張黃紙。

周圍圍了一圈村民，沒人敢靠近，人人臉色發白，眼神躲閃。

我戴上手套，蹲下身，先掀開黃紙。

周老太面容安詳，雙目緊閉，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沒有痛苦掙扎，沒有窒息痕跡，沒有中毒跡象。

第一眼，確實像壽終正寢。

但我指尖剛碰到她脖頸，立刻察覺到不對。

頸動脈完全塌陷，皮膚下有極細微的青紫斑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又掀開她眼皮。
瞳孔極度收縮，像**一樣。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是自然死亡。
這是急性神經毒素致死。

而且劑量極小，精準破壞中樞神經，死亡過程極快，外表幾乎不留痕跡。

典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