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柜門縫隙能看見外面一小塊地板。
姥爺還在數數。
“28、29、30……”
聲音從客廳傳來，不緊不慢，像個真正的游戲主持人。
我聽見表哥在外面笑，表嫂罵他“小聲點”。大舅在床底下翻了個身，床板嘎吱響。
“51、52、53……”
數到七十多的時候，外面安靜了。
我屏住呼吸，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
“91、92、93……”
姥爺的聲音近了，應該在客廳和臥室之間的過道。
“98、99、100。”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我等著姥爺開始找，等著誰憋不住笑出聲，等著游戲結束。
可什么都沒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我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流動。
突然，一聲尖叫。
是表哥。
“啊——！”
尖叫聲很短，像被什么東西掐斷了。
然后是死寂。
我捂住嘴，指甲掐進手背。
緊接著，我**哭聲傳來，嗚嗚的，也是突然斷了。
我爸的悶哼，一聲，然后就沒了。
大舅喊“別過來”，床板劇烈響了一下，安靜了。
小姨在另一間臥室尖叫，喊了一半沒聲了。
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我渾身發抖，牙齒咬得死緊，不敢呼吸。
腳步聲。
拖沓的，緩慢的，一步，一步。
踩在地板上，嘎吱，嘎吱。
停在我藏身的衣柜外面。
透過柜門縫隙，我看見一雙腳。
姥爺的布鞋，黑面白底，鞋幫上沾著泥。
他站在那里，沒動。
我看見他的手伸過來，枯瘦的，青筋暴起的手指，搭在柜門把手上。
柜門就要被拉開。
“老東西，玩夠了就回來吧，孩子們都嚇壞了。”
姥姥的聲音。
從主臥室傳來，平靜，像喊姥爺吃飯一樣。
姥爺的手停住了。
他嘆了口氣，很輕，但我聽見了。
“唉。”
手收了回去，那雙布鞋轉了個方向，一步一步，走向主臥室。
臥室門開了，又關上。
再也沒聲音。
03
我不知道在衣柜里蹲了多久。
腿麻了，麻到失去知覺，然后開始疼，**一樣的疼。
我沒敢動。
外面一直沒聲音。
終于，我推開柜門。
屋里很亮，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線里飄。
床底下空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