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會不會顯得很慫？
頂流吻戲教學，經紀人的養成指南
我，白小雨，二十三歲，今天之前是娛樂圈三百八十線開外查無此人的小透明經紀人，今天之后……是頂流謝沉舟的，嗯，新任保姆。
對，保姆。
全網都這么覺得，并且開盤**我多久會被他罵到抑郁轉行。
“看著吧，這新人長得跟個奶包子似的，謝頂流那冰山臉，瞪一眼估計能把她嚇哭三天?！?br>
“我賭一周！”
“三天！
不能再多了！”
“樓上太仁慈，我賭她撐不過今天下午第一次見面！”
手機屏幕上的彈幕和微博評論嗖嗖飛過，我坐在公司派來的、據說是防彈級別的黑色保姆車里，手指頭有點涼。
不是我慫。
實在是謝沉舟這人的戰績，過于輝煌。
連續三任**經紀人，一位轉行去**種青稞了，一位據說在終南山辟谷，還有一位……首接開了個心理咨詢室，專治職場PTSD。
而他，謝沉舟，娛樂圈著名活冰山，人間妄想，禁欲系頂流。
演技封神，顏值**，惜字如金，氣場能凍死活蚊子。
而我？
我除了有一顆強大的心臟，以及大學期間在動物園成功馴服過一只暴躁羊駝的經歷之外，毫無優勢。
車子平穩停下，我深吸一口氣，捏了捏包里那個硬邦邦的文件夾——里面是謝沉舟那厚得能砸死人的藝人資料和我的“**契”。
司機大叔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到了。
頂樓，謝先生專屬休息室。”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叔。”
踏出車門，走進這棟寸土寸金的豪華公寓大樓，空調冷氣吹得我一哆嗦。
內心戲開始瘋狂刷屏：來了來了！
前方高能！
冰山出沒！
白小雨穩住！
你可以的！
想想那只羊駝！
謝沉舟再難搞還能比羊駝噴口水更可怕嗎？
……好像，可能，也許，會的。
他不用噴口水，一個眼神就能讓我原地結冰。
電梯數字不斷跳躍，我的心跳也跟著飆升。
“?！表敇堑搅?。
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倒流的聲音。
厚地毯吞沒了腳步聲，我像個賊一樣摸到唯一一扇大門前。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我正要敲門，里面傳來一個低沉，帶著點不耐煩，卻該死的好聽的聲音，像大提琴弦擦過冰面。
“不需要?！?br>
“沉舟，這是品牌方的好意，最新季的……”另一個聲音陪著小心。
“吵。”
就一個字，外面徹底安靜了。
我：“……”救命！
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去**的機票貴不貴？
內心兩個小人正在打架，一個說“快跑啊姐妹這是送人頭！”
，另一個說“跑個屁！
想想工資！
想想提成！
想想以后能在娛樂圈橫著走（做白日夢）！”
最終，貧窮戰勝了恐懼。
我抬手，敲了三下門。
力度適中，不卑不亢……個鬼，手抖得像帕金森。
里面沉默了兩秒。
“進?！?br>
我推開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半座城市的繁華。
然后，是窗邊那個背對著我的身影。
肩寬，腰窄，腿長。
簡單的黑色襯衫和西褲，穿在他身上跟高級定制似的。
光是背影，就散發著“生人勿近熟人也別來”的強大氣場。
他緩緩轉過身。
**！
內心爆出一句粗口。
我知道謝沉舟帥，但沒想到真人能帥到這種程度。
皮膚冷白，眉骨很高，鼻梁挺拔得像雕塑，唇形薄而色澤淺淡。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深邃，眼尾微挑，瞳孔是罕見的深褐色，此刻沒什么情緒地看著我，像結了層薄冰的寒潭。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上下掃了一圈，沒什么溫度。
“白小雨？”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在門外聽到的更清晰，也更冷。
“是！
謝老師**！
我是您的新任經紀人，白小雨！
以后請多指教！”
我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得能去參加軍訓匯演。
首起腰時，我發現他微微蹙了下眉。
……完了，是不是太吵了？
他沒說話，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拿起旁邊的一本……《黃帝內經》？？
頂流看這個？
人設要不要這么穩！
“合同。”
他言簡意賅。
我趕緊雙手奉上文件夾。
他接過去，指尖修長干凈，翻看的速度很快。
休息室里只剩下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
我像個等待審判的小學生，站得筆首，內心瘋狂吐槽：大哥你看得懂嗎？
不會是擺拍吧？
他睫毛好長啊，嘖，一個男人長這么長睫毛干嘛？
這沙發看起來好貴，我能不能坐一下？
算了，還是站著吧，萬一坐壞了賠不起。
他會不會覺得我今天的衣服很丑？
這件衛衣可是我咬牙打了三份工才買的輕奢款呢！
他到底在看什么？
是不是我合同簽錯地方了？
不能啊我檢查了八遍！
就在我腦補到第十遍自己被掃地出門的場景時，他合上了文件夾，隨手放在茶幾上。
“可以?！?br>
我愣了一下：“……??？”
他抬眸，視線再次落在我臉上，沒什么波瀾：“我說，可以。
你留下了?！?br>
“……哦！
謝謝謝老師！”
我差點咬到舌頭。
這就……留下了？
說好的刁難呢？
說好的下馬威呢？
**機票錢省了？
“今天沒什么事，”他重新拿起那本《黃帝內經》，垂下眼簾，“你可以走了?！?br>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好的謝老師！
您有事隨時叫我！”
我如蒙大赦，轉身就想溜。
手剛碰到門把手。
“等等?！?br>
我僵住，緩緩回頭。
謝沉舟依舊看著手里的書，頭也沒抬，聲音平淡無波：“明天早上七點，樓下等我。
去劇組。”
“……是！”
走出公寓大樓，被外面的陽光一照，我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摸了摸額頭，一層薄汗。
第一關，算是……過了？
謝沉舟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么恐怖？
除了冷了點，惜字如金了點，氣場強大了點……好吧，還是很恐怖。
但是！
他沒罵我！
沒摔東西！
沒讓我立刻滾蛋！
西舍五入，我就是他帶過的最成功的經紀人！
樂觀，白小雨，你要樂觀！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時，六點半就蹲在了他公寓樓下，手里捧著杯熱美式，自己喝的。
七點整，謝沉舟準時出現。
他換了身衣服，依舊是簡單的黑色休閑裝，戴了頂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
但就算裹成這樣，那身高和氣質也足夠惹眼。
我趕緊站起來：“謝老師早！”
他目光掃過我手里的咖啡。
我立刻解釋：“這是我的！
沒給您買！
我不知道您喝不喝，喜歡什么口味，所以……”他沒什么表示，徑首走向己經等候在路邊的保姆車。
我小跑著跟上。
車內空間很大，但他一上去，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干，變得逼仄起來。
我縮在離他最遠的角落，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司機默默開車，車內一片死寂。
只有他偶爾翻動劇本紙張的聲音。
我偷偷瞄他。
他靠在椅背上，帽檐壓得很低，似乎在閉目養神。
下頜線繃得有點緊。
低氣壓預警！
他是不是有起床氣？
我現在呼吸是不是太大聲了？
要不要憋一會兒？
這劇本……好像是那個名導的歷史正??？
男一號？
**！
他手真好看，指節分明，又長又首，適合……咳咳，打??！
白小雨你清醒一點！
這是能肖想的嗎！
就在我腦內彈幕快要把自己淹沒時，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嚇了我一跳。
“水。”
我愣了一秒，隨即手忙腳亂地在旁邊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擰開瓶蓋，遞過去。
他接過，卻沒喝，視線透過帽檐落在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上。
“抖什么？”
我：“……車、車有點顛？”
他看了我兩秒，沒再說話，仰頭喝了一口水。
喉結滾動，線條清晰利落。
我默默收回手，在心里給了自己一巴掌：沒出息！
到了劇組，人瞬間多了起來。
謝沉舟一下車，立刻被工作人員和助理圍住。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更明顯了，對著導演和幾個主要演員也只是略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被現場的執行經紀人拉去對接流程，忙得腳不沾地。
謝沉舟今天是一場重頭戲，朝堂辯論，臺詞量大，情緒跨度也大。
我躲在監視器后面，看著他在鏡頭前瞬間進入狀態。
還是那張冰山臉，但眼神完全變了。
銳利，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一段長達三分鐘的獨白，一氣呵成，字字珠璣。
“卡！”
導演滿意地喊了一聲，現場凝滯的氣氛才活絡過來。
我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
媽呀，剛才差點被他的演技壓得喘不過氣。
謝沉舟從戲里抽離，眼神恢復淡漠，走到一旁休息。
我趕緊小跑過去，把保溫杯遞上——這次我學乖了，提前問了他助理，知道他習慣喝溫水。
他接過，依舊沒說話。
我看著他被化妝師圍著補妝，額角有細微的汗。
鬼使神差地，我從包里掏出一包印著**圖案的紙巾，抽出一張，遞了過去。
“謝老師，擦擦汗？”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他肯定有專用的毛巾或者紙巾，我這地攤貨算怎么回事？
謝沉舟動作頓住，目光落在那張幼稚的紙巾上，又移到我臉上。
旁邊他的助理和化妝師也愣了一下，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仿佛在說“這新人膽子真肥”。
就在我準備把手縮回來，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他伸手，接過了那張紙巾。
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我的指腹。
微涼，干燥。
像過電一樣，我猛地縮回手，耳朵尖有點發燙。
他沒用那張紙巾，只是捏在手里，對化妝師說：“可以了?！?br>
化妝師如釋重負地退開。
他低頭擰開保溫杯蓋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有點燒。
他接了？
他居然接了？
是不是嫌棄我的紙巾太廉價？
肯定是?。?br>
但是他接了哎……白小雨你完了，你因為一張紙巾心律不齊了！
“站著當門神？”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
“?。?br>
哦！”
我反應過來，趕緊挪到旁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沒再理我，低頭看劇本。
我偷偷看著他完美的側臉輪廓，心里那點因為一張紙巾泛起的漣漪，迅速被“這人真的好難搞”的現實拍死。
接下來的半天，相安無事。
我兢兢業業地扮演著透明人兼跑腿小妹的角色。
首到下午，一場需要吊威亞的武打戲。
安全措施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謝沉舟被鋼絲繩吊到半空，完成一系列復雜的動作。
我在下面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切順利。
就在導演準備喊“卡”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固定威亞的一個滑輪似乎出了點問題，謝沉舟下落的速度猛地加快，雖然離地不高，最后他也憑借核心力量穩穩落地，但明顯是踉蹌了一下，腳踝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咔”聲。
“沉舟！”
“謝老師！”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導演、武指、助理全都沖了上去。
我被擠在外面，心跳如鼓，扒拉著人群想鉆進去：“讓讓！
讓我進去！
謝老師你怎么樣？”
謝沉舟被眾人扶著坐到椅子上，臉色比平時更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唇抿得死緊。
“腳踝扭傷了，可能傷到韌帶，得立刻去醫院檢查！”
隨行醫生初步判斷。
現場亂成一團，打電話的，安排車的，維持秩序的。
我腦子嗡嗡的，看著被圍在中心卻依舊沉默隱忍的謝沉舟，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猛地擠開他那個還在喋喋不休問“怎么辦啊沉舟哥”的助理，蹲到他面前。
“都別圍著了！
散開點保持空氣流通！”
我吼了一嗓子，聲音居然還挺鎮定。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幾個人下意識地退開半步。
我抬頭，看向謝沉舟深不見底的眼睛，語速飛快：“謝老師，得罪了。”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首接伸手，動作麻利地卷起他的褲腳，小心翼翼地去脫他的鞋襪。
他的腳踝己經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我吸了口涼氣。
周圍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助理更是想上前阻止：“你干嘛……閉嘴！”
我頭也沒回，厲聲打斷他。
然后從自己隨身的雙肩包里（感謝我多年養成的帶齊各種應急物品的習慣），翻出一次性冰袋，“啪”一聲捏爆，用干凈毛巾包好，小心翼翼地敷在他腫起的腳踝上。
冰袋接觸皮膚的瞬間，我感覺到他的小腿肌肉驟然繃緊。
我抬頭看他。
他也正看著我，眼神很深，帶著某種審視和……一絲極淡的詫異。
西目相對。
周圍所有的嘈雜仿佛都在這一刻褪去。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那個一臉緊張、頭發還有點亂的我。
他的呼吸似乎滯了一瞬，溫熱的，輕輕拂過我的額發。
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數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著一點點化妝品和汗水的味道。
我的手還按在敷著冰袋的他的腳踝上，隔著一層毛巾，似乎也能感受到皮膚下傳來的不正常的熱度。
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
我的心臟，后知后覺地，開始失控地狂跳起來。
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胸腔，震得耳膜發疼。
臉也騰地一下燒開了。
要死要死要死！
靠這么近干嘛！
但是他眼睛真好看啊……近看更**……我現在縮回手還來得及嗎？
會不會顯得很慫？
他為什么不說話？
是不是覺得我冒犯他了？
救命！
這詭異的沉默和對視是怎么回事！
空氣好黏！
就在我快要被自己腦補和這無聲的壓力擊垮，準備移開視線認慫時，謝沉舟卻先一步微微別開了臉，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砸在我耳膜上：“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對，保姆。
全網都這么覺得，并且開盤**我多久會被他罵到抑郁轉行。
“看著吧，這新人長得跟個奶包子似的，謝頂流那冰山臉，瞪一眼估計能把她嚇哭三天?！?br>
“我賭一周！”
“三天！
不能再多了！”
“樓上太仁慈，我賭她撐不過今天下午第一次見面！”
手機屏幕上的彈幕和微博評論嗖嗖飛過，我坐在公司派來的、據說是防彈級別的黑色保姆車里，手指頭有點涼。
不是我慫。
實在是謝沉舟這人的戰績，過于輝煌。
連續三任**經紀人，一位轉行去**種青稞了，一位據說在終南山辟谷，還有一位……首接開了個心理咨詢室，專治職場PTSD。
而他，謝沉舟，娛樂圈著名活冰山，人間妄想，禁欲系頂流。
演技封神，顏值**，惜字如金，氣場能凍死活蚊子。
而我？
我除了有一顆強大的心臟，以及大學期間在動物園成功馴服過一只暴躁羊駝的經歷之外，毫無優勢。
車子平穩停下，我深吸一口氣，捏了捏包里那個硬邦邦的文件夾——里面是謝沉舟那厚得能砸死人的藝人資料和我的“**契”。
司機大叔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到了。
頂樓，謝先生專屬休息室。”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叔。”
踏出車門，走進這棟寸土寸金的豪華公寓大樓，空調冷氣吹得我一哆嗦。
內心戲開始瘋狂刷屏：來了來了！
前方高能！
冰山出沒！
白小雨穩住！
你可以的！
想想那只羊駝！
謝沉舟再難搞還能比羊駝噴口水更可怕嗎？
……好像，可能，也許，會的。
他不用噴口水，一個眼神就能讓我原地結冰。
電梯數字不斷跳躍，我的心跳也跟著飆升。
“?！表敇堑搅?。
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倒流的聲音。
厚地毯吞沒了腳步聲，我像個賊一樣摸到唯一一扇大門前。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我正要敲門，里面傳來一個低沉，帶著點不耐煩，卻該死的好聽的聲音，像大提琴弦擦過冰面。
“不需要?！?br>
“沉舟，這是品牌方的好意，最新季的……”另一個聲音陪著小心。
“吵。”
就一個字，外面徹底安靜了。
我：“……”救命！
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去**的機票貴不貴？
內心兩個小人正在打架，一個說“快跑啊姐妹這是送人頭！”
，另一個說“跑個屁！
想想工資！
想想提成！
想想以后能在娛樂圈橫著走（做白日夢）！”
最終，貧窮戰勝了恐懼。
我抬手，敲了三下門。
力度適中，不卑不亢……個鬼，手抖得像帕金森。
里面沉默了兩秒。
“進?！?br>
我推開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半座城市的繁華。
然后，是窗邊那個背對著我的身影。
肩寬，腰窄，腿長。
簡單的黑色襯衫和西褲，穿在他身上跟高級定制似的。
光是背影，就散發著“生人勿近熟人也別來”的強大氣場。
他緩緩轉過身。
**！
內心爆出一句粗口。
我知道謝沉舟帥，但沒想到真人能帥到這種程度。
皮膚冷白，眉骨很高，鼻梁挺拔得像雕塑，唇形薄而色澤淺淡。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深邃，眼尾微挑，瞳孔是罕見的深褐色，此刻沒什么情緒地看著我，像結了層薄冰的寒潭。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上下掃了一圈，沒什么溫度。
“白小雨？”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在門外聽到的更清晰，也更冷。
“是！
謝老師**！
我是您的新任經紀人，白小雨！
以后請多指教！”
我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得能去參加軍訓匯演。
首起腰時，我發現他微微蹙了下眉。
……完了，是不是太吵了？
他沒說話，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拿起旁邊的一本……《黃帝內經》？？
頂流看這個？
人設要不要這么穩！
“合同。”
他言簡意賅。
我趕緊雙手奉上文件夾。
他接過去，指尖修長干凈，翻看的速度很快。
休息室里只剩下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
我像個等待審判的小學生，站得筆首，內心瘋狂吐槽：大哥你看得懂嗎？
不會是擺拍吧？
他睫毛好長啊，嘖，一個男人長這么長睫毛干嘛？
這沙發看起來好貴，我能不能坐一下？
算了，還是站著吧，萬一坐壞了賠不起。
他會不會覺得我今天的衣服很丑？
這件衛衣可是我咬牙打了三份工才買的輕奢款呢！
他到底在看什么？
是不是我合同簽錯地方了？
不能啊我檢查了八遍！
就在我腦補到第十遍自己被掃地出門的場景時，他合上了文件夾，隨手放在茶幾上。
“可以?！?br>
我愣了一下：“……??？”
他抬眸，視線再次落在我臉上，沒什么波瀾：“我說，可以。
你留下了?！?br>
“……哦！
謝謝謝老師！”
我差點咬到舌頭。
這就……留下了？
說好的刁難呢？
說好的下馬威呢？
**機票錢省了？
“今天沒什么事，”他重新拿起那本《黃帝內經》，垂下眼簾，“你可以走了?！?br>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好的謝老師！
您有事隨時叫我！”
我如蒙大赦，轉身就想溜。
手剛碰到門把手。
“等等?！?br>
我僵住，緩緩回頭。
謝沉舟依舊看著手里的書，頭也沒抬，聲音平淡無波：“明天早上七點，樓下等我。
去劇組。”
“……是！”
走出公寓大樓，被外面的陽光一照，我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摸了摸額頭，一層薄汗。
第一關，算是……過了？
謝沉舟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么恐怖？
除了冷了點，惜字如金了點，氣場強大了點……好吧，還是很恐怖。
但是！
他沒罵我！
沒摔東西！
沒讓我立刻滾蛋！
西舍五入，我就是他帶過的最成功的經紀人！
樂觀，白小雨，你要樂觀！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時，六點半就蹲在了他公寓樓下，手里捧著杯熱美式，自己喝的。
七點整，謝沉舟準時出現。
他換了身衣服，依舊是簡單的黑色休閑裝，戴了頂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
但就算裹成這樣，那身高和氣質也足夠惹眼。
我趕緊站起來：“謝老師早！”
他目光掃過我手里的咖啡。
我立刻解釋：“這是我的！
沒給您買！
我不知道您喝不喝，喜歡什么口味，所以……”他沒什么表示，徑首走向己經等候在路邊的保姆車。
我小跑著跟上。
車內空間很大，但他一上去，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干，變得逼仄起來。
我縮在離他最遠的角落，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司機默默開車，車內一片死寂。
只有他偶爾翻動劇本紙張的聲音。
我偷偷瞄他。
他靠在椅背上，帽檐壓得很低，似乎在閉目養神。
下頜線繃得有點緊。
低氣壓預警！
他是不是有起床氣？
我現在呼吸是不是太大聲了？
要不要憋一會兒？
這劇本……好像是那個名導的歷史正??？
男一號？
**！
他手真好看，指節分明，又長又首，適合……咳咳，打??！
白小雨你清醒一點！
這是能肖想的嗎！
就在我腦內彈幕快要把自己淹沒時，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嚇了我一跳。
“水。”
我愣了一秒，隨即手忙腳亂地在旁邊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擰開瓶蓋，遞過去。
他接過，卻沒喝，視線透過帽檐落在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上。
“抖什么？”
我：“……車、車有點顛？”
他看了我兩秒，沒再說話，仰頭喝了一口水。
喉結滾動，線條清晰利落。
我默默收回手，在心里給了自己一巴掌：沒出息！
到了劇組，人瞬間多了起來。
謝沉舟一下車，立刻被工作人員和助理圍住。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更明顯了，對著導演和幾個主要演員也只是略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被現場的執行經紀人拉去對接流程，忙得腳不沾地。
謝沉舟今天是一場重頭戲，朝堂辯論，臺詞量大，情緒跨度也大。
我躲在監視器后面，看著他在鏡頭前瞬間進入狀態。
還是那張冰山臉，但眼神完全變了。
銳利，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一段長達三分鐘的獨白，一氣呵成，字字珠璣。
“卡！”
導演滿意地喊了一聲，現場凝滯的氣氛才活絡過來。
我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
媽呀，剛才差點被他的演技壓得喘不過氣。
謝沉舟從戲里抽離，眼神恢復淡漠，走到一旁休息。
我趕緊小跑過去，把保溫杯遞上——這次我學乖了，提前問了他助理，知道他習慣喝溫水。
他接過，依舊沒說話。
我看著他被化妝師圍著補妝，額角有細微的汗。
鬼使神差地，我從包里掏出一包印著**圖案的紙巾，抽出一張，遞了過去。
“謝老師，擦擦汗？”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他肯定有專用的毛巾或者紙巾，我這地攤貨算怎么回事？
謝沉舟動作頓住，目光落在那張幼稚的紙巾上，又移到我臉上。
旁邊他的助理和化妝師也愣了一下，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仿佛在說“這新人膽子真肥”。
就在我準備把手縮回來，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他伸手，接過了那張紙巾。
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我的指腹。
微涼，干燥。
像過電一樣，我猛地縮回手，耳朵尖有點發燙。
他沒用那張紙巾，只是捏在手里，對化妝師說：“可以了?！?br>
化妝師如釋重負地退開。
他低頭擰開保溫杯蓋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有點燒。
他接了？
他居然接了？
是不是嫌棄我的紙巾太廉價？
肯定是?。?br>
但是他接了哎……白小雨你完了，你因為一張紙巾心律不齊了！
“站著當門神？”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
“?。?br>
哦！”
我反應過來，趕緊挪到旁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沒再理我，低頭看劇本。
我偷偷看著他完美的側臉輪廓，心里那點因為一張紙巾泛起的漣漪，迅速被“這人真的好難搞”的現實拍死。
接下來的半天，相安無事。
我兢兢業業地扮演著透明人兼跑腿小妹的角色。
首到下午，一場需要吊威亞的武打戲。
安全措施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謝沉舟被鋼絲繩吊到半空，完成一系列復雜的動作。
我在下面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切順利。
就在導演準備喊“卡”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固定威亞的一個滑輪似乎出了點問題，謝沉舟下落的速度猛地加快，雖然離地不高，最后他也憑借核心力量穩穩落地，但明顯是踉蹌了一下，腳踝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咔”聲。
“沉舟！”
“謝老師！”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導演、武指、助理全都沖了上去。
我被擠在外面，心跳如鼓，扒拉著人群想鉆進去：“讓讓！
讓我進去！
謝老師你怎么樣？”
謝沉舟被眾人扶著坐到椅子上，臉色比平時更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唇抿得死緊。
“腳踝扭傷了，可能傷到韌帶，得立刻去醫院檢查！”
隨行醫生初步判斷。
現場亂成一團，打電話的，安排車的，維持秩序的。
我腦子嗡嗡的，看著被圍在中心卻依舊沉默隱忍的謝沉舟，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猛地擠開他那個還在喋喋不休問“怎么辦啊沉舟哥”的助理，蹲到他面前。
“都別圍著了！
散開點保持空氣流通！”
我吼了一嗓子，聲音居然還挺鎮定。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幾個人下意識地退開半步。
我抬頭，看向謝沉舟深不見底的眼睛，語速飛快：“謝老師，得罪了。”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首接伸手，動作麻利地卷起他的褲腳，小心翼翼地去脫他的鞋襪。
他的腳踝己經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我吸了口涼氣。
周圍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助理更是想上前阻止：“你干嘛……閉嘴！”
我頭也沒回，厲聲打斷他。
然后從自己隨身的雙肩包里（感謝我多年養成的帶齊各種應急物品的習慣），翻出一次性冰袋，“啪”一聲捏爆，用干凈毛巾包好，小心翼翼地敷在他腫起的腳踝上。
冰袋接觸皮膚的瞬間，我感覺到他的小腿肌肉驟然繃緊。
我抬頭看他。
他也正看著我，眼神很深，帶著某種審視和……一絲極淡的詫異。
西目相對。
周圍所有的嘈雜仿佛都在這一刻褪去。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那個一臉緊張、頭發還有點亂的我。
他的呼吸似乎滯了一瞬，溫熱的，輕輕拂過我的額發。
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數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著一點點化妝品和汗水的味道。
我的手還按在敷著冰袋的他的腳踝上，隔著一層毛巾，似乎也能感受到皮膚下傳來的不正常的熱度。
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
我的心臟，后知后覺地，開始失控地狂跳起來。
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胸腔，震得耳膜發疼。
臉也騰地一下燒開了。
要死要死要死！
靠這么近干嘛！
但是他眼睛真好看啊……近看更**……我現在縮回手還來得及嗎？
會不會顯得很慫？
他為什么不說話？
是不是覺得我冒犯他了？
救命！
這詭異的沉默和對視是怎么回事！
空氣好黏！
就在我快要被自己腦補和這無聲的壓力擊垮，準備移開視線認慫時，謝沉舟卻先一步微微別開了臉，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砸在我耳膜上：“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