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零通知
我叫陳默，今年三十二歲，在鼎盛科技干了六年。
六年，夠一個孩子從出生上到小學。夠一對情侶從熱戀走到分手。夠一家公司從小作坊變成上市公司。
也夠我從一個意氣風發(fā)的青年，變成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
鼎盛科技是做AI的，我是算法工程師。六年來，我寫了多少代碼，熬了多少夜，加了多少班，已經數(shù)不清了。我只知道，公司從幾十人發(fā)展到幾百人，我?guī)У捻椖繌牧阕龅搅诵袠I(yè)領先。
我以為，這就是我的事業(yè)。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是臘月二十八，再過兩天就是除夕。辦公室里彌漫著過年的氣氛，有人在貼春聯(lián)，有人在分年貨，有人在討論年終獎怎么花。
我也在等。
等那個數(shù)字。
按照往年的慣例，我這種級別的，應該是十萬左右。夠給爸媽包個大紅包，夠給老婆買條金項鏈，夠給孩子報個興趣班。
十點半，郵件來了。
我點開。
關于2025年度年終獎發(fā)放的通知
尊敬的各位同事：
感謝大家一年來的辛勤付出。經公司研究決定，2025年度年終獎將按照以下標準發(fā)放……
我往下拉。
拉到我的名字。
陳默：0元。
我愣住了。
0？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還是0。
旁邊的小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默哥，發(fā)了多少？”
我說：“0。”
他也愣住了。
“怎么可能？”
我也想知道。
我往上翻，想找原因。但郵件里什么都沒說，就是簡單的數(shù)字。
我給財務發(fā)消息，沒人回。
給HR發(fā)消息，還是沒人回。
給主管發(fā)消息，他說“晚點跟你解釋”。
我坐在那兒，看著那個0，腦子里一片空白。
旁邊的人陸續(xù)收到郵件。我聽到小張在喊“兩萬！”，聽到小李在笑“終于能還清信用卡了”，聽到老劉在打電話“媽，今年給你包個大紅包”。
只有我，是0。
十二點，主管讓我去會議室。
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那兒了。
“陳默，坐。”
我坐下。
他嘆了口氣。
“今年的年終獎，公司有新的分配方案。你那個項目，雖然做得好，但沒產生直接收益。所以……”
“所以我是0？”
他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