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銀冠，綴滿了細小的銀花和銀蝴蝶，每一朵花都會晃動，每一只蝴蝶都會顫抖。銀項圈一套就是五六個，從大到小，把脖子圍得嚴嚴實實。最后是銀片和銀鈴，縫在衣襟上、裙擺上，走一步響一串，叮叮當當，清脆悅耳。
“重不重？”龍三妹問。
“重。”阿彩老實回答。
“重就對了。”龍三妹笑了，露出被檳榔染黑的牙齒，“苗家姑**銀飾越重，說明娘家越疼她。你今天這身，是我們烏瓦寨最重的，等你到了蘆笙場，讓那些小伙子看看，什么叫做苗家的女兒。”
阿彩沒吭聲。她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銀光，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今天晚上，她要去見一個人。
二
陸紹棠是被**押到貴州來的。
陸家是做銀器的。往上數三代，光緒年間就在上海老城廂開了銀樓，專門給大戶人家打首飾。***公私合營，牌子沒了，手藝還在。八十年代**開放，陸紹棠的爺爺重新豎起招牌，專做傳統銀器，也做新式首飾，幾十年下來，成了行當里數一數二的人物。現在陸家在全國有上百家連鎖店，年銷售額十幾個億，圈內人稱“銀王”。
陸紹棠是陸家***獨苗，從小***念書，學的是建筑設計，碩士畢業回來，**陸鎮山讓他進公司熟悉業務，他不肯。
“我對首飾沒興趣。”他說。
“沒興趣也得接。”陸鎮山說，“陸家三代人的心血，你說不接就不接？”
“那你再生一個。”
“放屁！”
父子倆吵了三個月，最后達成協議：陸紹棠可以暫時不進公司，但必須去一趟貴州。陸家最近想做一批有民族特色的高端定制銀飾，需要**一些老銀飾作為樣品研究，順便考察苗族的傳統銀飾工藝。陸紹棠學過設計，有審美眼光，正好跑這一趟。
“就當是采風。”陸鎮山說，“你要是能收到好東西，帶回點靈感，以后你想做設計，我給你開工作室。”
陸紹棠想了想，答應了。
他沒想到的是，這趟“采風”會把他帶進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從貴陽坐車到凱里，四個小時。從凱里再坐車到雷山，兩個小時。從雷山再往山里開，全是盤山路，一個彎接一個彎，顛得他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