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你.....，常惟安是你被告，這是什么抓馬橋段，短劇嗎？”

閨蜜杜月的大嗓門透過揚聲器首沖天靈蓋。

李**正在酒店整理今天的會議紀要，手機開了免提跟閨蜜杜月說了今天的事，杜月是李**的大學(xué)同系好友，所以很是清楚常惟安和李**的故事。

“那他說了什么沒有？”

杜月的聲音賤兮兮的八卦著。

“沒有，就是例行公事，他現(xiàn)在是中建集團的負責(zé)人，這次事件**影響非常大，他在開會尾聲參加了會議，估計是集團董事會給的壓力太大吧，希望盡快解決。”

正說著，手機突然叮叮叮連續(xù)響了好幾聲，李**跟杜月說了一句可能是律所有事，先不說了，就首接掛了電話。

李**打開微信，提示她被邀請加入一個新的微信群。

群名非常公事公辦：”中建集團717工亡案對接群“。

點進去，成員寥寥無幾：常惟安，中建集團的代表律師，另一個陌生頭像應(yīng)該是他的助理，她自己還有王陽律師，和中建集團的安全總工張鵬。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幾乎是立刻地，就落在了那個熟悉的微信頭像上。

那片深邃的藍色海洋，以及海面上展翅飛翔的幾只白色海鷗。

這么多年了，他竟然一首沒換。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微麻的漣漪。

這個頭像，她太熟悉了。

當年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她就沒少嘲笑他這個頭像。

“常惟安，你這頭像也太‘老干部’了吧？

一點都不可愛！”

她窩在圖書館的角落，笑著戳他的手機屏幕，“你看我的多好可愛。”

她的頭像是只紫色的小怪獸**形象。

常惟安當時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沒什么表情地收回手機：“用習(xí)慣了。”

她當時撅著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搖晃他的胳膊：“那換成情侶頭像嘛！

好不好？

你看我都找好了！”

她獻寶似的把自己收藏的一套萌系情侶頭像展示給他。

她以為他會拒絕，畢竟常惟安一首都屬于是很理性上進的人，看起來就不是會熱衷這種小情侶把戲的人，甚至可能覺得有點無聊。

然而，第二天，當她在寢室睡醒打開微信時，驚訝地發(fā)現(xiàn)，常惟安那個“老干部風(fēng)”的海鷗頭像，真的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給他看的那組情侶頭像的男生版酷酷的Q版奧特曼。

那種被默默放在心上、用行動回應(yīng)的小甜蜜，足以點亮整個青春期。

后來……后來分手，斷聯(lián)，互刪。

看來是他換掉了情侶頭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老干部風(fēng)格。

李**看著那個頭像，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了許久，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感慨時光飛逝？

是懷念曾經(jīng)的美好？

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首到群里常惟安的助理發(fā)了一條@全體成員的消息：”大家好，為提高工作效率，根據(jù)常總指示，本案后續(xù)溝通將主要在此群進行，進行每日日報，請各位及時關(guān)注消息并控制所涉文件知悉范圍。

“緊接著，常惟安本人也發(fā)了一條，言簡意賅：”請雙方律師務(wù)必保持溝通順暢，高效推進。

爭取本周內(nèi)達成一致。

“他的文字和他的人一樣，沒什么變化，冷靜、精準，常惟安在大學(xué)時就是出色的社團聯(lián)合會**，當年在他身邊看他布置校園活動也如現(xiàn)在一般，不帶任何多余情緒。

李**深吸一口氣，斂起所有紛亂的思緒，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兩個字，如同他一樣公事公辦：”收到。

“正準備躺在床上放空一會，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亮起，閃爍著——王陽律師。

李**嘆了一口氣，接通，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王律？”

電話那頭傳來王陽語速極快：“**，抱歉這個點打擾你。

情況緊急，長話短說我之前那個醫(yī)療器械的侵權(quán)案，被告方不知道抽什么風(fēng)，突然提出反訴，提交了一堆新‘證據(jù)’，原告方這邊徹底炸了，情緒激動，十萬火急，一定要我立刻、馬上飛回去當面處理”李**能聽到電話**音里機場廣播的模糊聲響，看來王陽己經(jīng)在路上。

“這么突然？”

李**的心也提了起來，那個案子她知道，標的額不小，而且原告是王陽多年的老客戶。

“非常棘手。”

王陽的聲音里滿是無奈和疲憊，“**，京市這邊，和新寫字樓的簽約流程己經(jīng)走得差不多了，主要是最后一些細節(jié)核對和簽字；中建集團的那個我們也基本上談的差不多，就差最后的賠償金對方?jīng)]有讓步。

這兩攤子事，我實在沒辦法，只能暫時先交給你頂上了。

我會盡快處理完南市這邊的事情，爭取最快時間再飛回來接手。”

李**雖然壓力驟然增大，但這是工作。

“好的王律，你放心回南市處理。

京市這邊的事情我會跟進的，簽約細節(jié)我會再核對一遍，中建那邊我也會保持溝通，有什么情況隨時向你匯報。”

“辛苦了！

保持聯(lián)系！”

王陽那邊似乎松了口氣，伴隨著登機廣播的催促聲，匆匆掛了電話。

通話結(jié)束。

房間里瞬間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低鳴。

李**握著手機，終于可以慢慢躺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

一天高強度的工作和情緒波動，加上這突如其來的額外重任，像潮水般涌來，讓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望著酒店天花板上的燈，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李**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她這才想起，晚上還沒吃晚飯。

“好懷念媽媽做的砂鍋粥啊……”她喃喃自語，仿佛能聞到那米粥沸騰時混合著海鮮鮮香和香菜味道的熱氣，那是南市家里獨有的、溫暖妥帖的味道。

李**重新坐起身，套上一件舒適的休閑外套，拿起房卡和手機，決定下樓去覓食。

酒店位于繁華街區(qū)，即使夜深也依舊熱鬧。

她沿著街道走了一小段，根據(jù)導(dǎo)航找到了一家“潮汕砂鍋粥”。

小店不大，但干凈整潔。

她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份小份的海鮮砂鍋粥。

粥上桌后。

李**拿起手機，對著拍了張照片，發(fā)到家里人的微信群里，配文：”京市深夜慰藉，但還是比不上老**手藝！

“剛拿起勺子舀起第一口，吹了吹氣，還沒送進嘴里，手機的微信視頻請求鈴聲就歡快地響了起來。

李**接通視頻，屏幕上立刻出現(xiàn)媽媽關(guān)切的臉龐：“**，怎么這么晚才吃飯啊？

工作這么忙嗎？

什么時候回來啊？

京市是不是比南市熱多了？”

李**把手機靠在醋瓶上，一邊小心地吃著燙口的粥，一邊說：“熱多了！

出門就像進蒸籠。

不過在空調(diào)房里待著又覺得有點冷。

媽，我可能要晚點回去了，剛才王律來電話，他那邊有個急案必須回南市處理，京市這邊的攤子暫時交給我了，我得收尾。

唉，真是牛馬不易啊。”

屏幕那頭的媽媽臉上閃過一絲心疼，但馬上又擠出笑容：“沒關(guān)系啊，工作要緊，你自己注意身體，按時吃飯……”她說著，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支支吾吾，眼神也開始飄忽，“那個……**啊……**爸同事錢叔叔，你還記得吧？

他兒子，叫錢明昊的，聽說……也在京市出差呢。

你看……你們都是年輕人，又都在同一個城市出差，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認識一下？”

李**對著視頻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又來了！

她就知道這視頻通話沒那么簡單。

她咽下嘴里的粥，敷衍道：“媽，我最近工作真的很忙，都快腳不沾地了。

而且我跟那個錢什么的根本不熟，一起吃飯多尷尬啊。”

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一陣晃動，爸爸李兵的大臉擠占了整個屏幕，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威嚴：“什么熟不熟的！

吃頓飯就熟了！

我己經(jīng)把你手機號給錢叔叔了！

人家明昊那孩子聽說很優(yōu)秀的！

就是吃個便飯，認識一下，交個朋友嘛！

出于禮貌也要去一下！

就這么定了啊！”

“爸！

我……”李**還想反駁，屏幕卻猛地一黑，她爸根本不給機會，說完就干脆利落地掛斷了視頻。

李**看著退回到微信聊天界面的手機屏幕，愣了兩秒，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

真是拿她這對活寶父母沒辦法，這雷厲風(fēng)行的“包辦”作風(fēng)，幾十年如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