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到。

爐火一熄，我沒急著開爐。

等它自然冷卻，跟等服務器安全關機一個道理。

爐蓋一掀，沒有金光萬丈，就一股扎實的糧食香氣涌出來。

爐底躺著十二顆圓溜溜、淡**的辟谷丹，品相普通，但顆顆完整，沒一顆煉廢。

成了。

低階丹藥，沒難度。

就跟寫個“Hello World”差不多。

按規矩，我把十顆品相最好的裝進藥瓶，交給當值的藥童登記。

剩下兩顆是火工的“辛苦費”，宗門默許的。

我把那兩顆丹藥揣進兜。

這玩意兒一顆能頂三天餓，雜役的伙食可不管飽。

正準備清理丹爐，早上那藥童過來了，臉色有點怪：“***？

張執事讓你去他書房一趟。”

我心里一緊。

來了，秋后算賬？

是因為我多嘴了，還是他發現我多看了那兩顆辟谷丹？

張執事的書房就在丹房后面，堆滿了藥材和玉簡，亂得跟我上輩子技術總監的桌面有得一拼。

他己經洗掉了臉上的黑灰，但頭發還有點炸，坐在那兒，面前攤著一份丹方。

“你叫***？”

“是，執事。”

“今天那爐辟谷丹，我看了。”

他指指桌上我交上去的藥瓶，“成丹率十成，顆顆飽滿。

一個新來的火工，很難得。”

我低頭：“弟子只是按玉簡操作。”

“按玉簡操作的火工多了，成丹率七八成是常事。”

他敲了敲桌面，“你以前接觸過煉丹？”

“沒有。

弟子以前……在家燒過灶。”

這不算完全說謊。

張執事顯然不信，但也沒深究。

他話鋒一轉：“那你再看看這個。”

他把我叫到近前，指著那份丹方。

“這是我今天煉的那爐‘赤陽丹’的方子，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

我頭皮有點發麻。

這是送命題啊。

說看不出，顯得我剛才在吹牛。

說看出，等于打執事臉。

我飛快地掃了一眼丹方。

藥材配伍、火候時序寫得密密麻麻。

“弟子不敢妄議……讓你看你就看！”

他有點不耐煩。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最后“收丹”的那幾步操作上。

“弟子覺得……可能不是東北火口快慢的問題。”

“嗯？”

“是‘赤焰草’和‘溫靈花’的藥性融合時機。”

我指著丹方上一行小字，“這里說，‘待赤焰草性烈時投入溫靈花以中和’。

但這個‘烈’的程度，很難把握。

投入早了，藥力不足；投入晚了，就像今天……就像今天一樣炸鍋？”

張執事接話，眼神銳利起來，“說下去。”

“或許……可以改一下順序？”

我硬著頭皮，“先投入半份溫靈花，與赤焰草初步融合，降低其烈性。

待藥液穩定后，再投入剩余半份，進行深度調和。

這樣雖然多一步，但容錯率會高很多。”

這思路就跟程序里加個中間變量緩沖一下，防止數據沖突。

張執事盯著丹方，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著，半天沒說話。

書房里只有炭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他在飛快地演算。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分兩步走！

我怎么沒想到！

這樣一來，對最終時刻的火控要求就沒那么**了！”

他抬頭看我，眼神像看個怪物：“你小子……真是個五行偽靈根？”

我趕緊低頭：“弟子瞎說的，執事您別當真。”

“瞎說能說到點子上？”

張執事站起來，來回踱步，顯得很興奮，“你以后，別光燒火了。

每天完成定額后，來幫我整理丹方，歸類藥材！”

我心里叫苦。

這是要給我加活啊？

還沒加班費吧？

“弟子愚鈍，怕耽誤執事大事……少廢話！”

他扔給我一塊新的玉符，“這是書房和二級丹房的通行符。

好好干，虧待不了你！”

得，KPI增加了。

揣著兩塊辟谷丹和一塊新玉符，我拖著步子往食堂走。

雜役的食堂在山腳，一個大棚子，人聲鼎沸。

靈米飯管夠，但菜就是水煮靈蔬，不見油腥。

王胖子己經占好座，面前擺著兩個空碗，正眼巴巴望著打飯隊伍。

“長壽兄！

這兒！”

他揮舞著胖手，“你怎么才來！

最好的紅燒蹄髈……啊不是，最好的菜葉都快被打光了！”

我打好飯坐下，一碗飯，一勺青菜。

王胖子看著我清湯寡水的盤子，又看看自己盤子里僅有的幾片肉（可能是某種低階靈獸肉），猶豫了一下，夾了一片給我。

“嘗嘗，后山圈養的香豬，味道還行。”

我有點意外，也沒推辭。

“謝了。”

“客氣啥！”

王胖子扒拉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說，“我那邊還行，就是味道沖點。

你那邊咋樣？

煉丹房是不是特熱？”

“還行。

就是差點被執事抓去當壯丁。”

我啃著沒味的菜葉，拿出那兩顆辟谷丹，遞給他一顆，“嘗嘗這個。”

王胖子接過去，看都沒看就扔嘴里，嚼了兩下，眼睛一亮：“嗯？

這辟谷丹可以啊！

比之前領的細膩，沒那么拉嗓子，還有點回甘！

你們丹房換配方了？”

我把自己那顆放進嘴里。

確實，口感順滑不少，飽腹感來得很快，一股溫和的熱流散向西肢。

看來，我那“穩”得像條首線的地火，確實煉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莫非，極致穩定的火候，能激發藥材的隱藏屬性？

這辟谷丹除了頂飽，似乎還有微乎其微的緩解疲勞的效果。

這算不算……卡了系統的*UG？

“沒啥，可能這批藥材好。”

我沒多說。

王胖子也沒多想，風卷殘云干完飯，又跑去添了一碗：“吃飯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長壽兄，明天見！”

看著他的背影，我慢慢嚼著那顆有隱藏屬性的辟谷丹。

食堂嘈雜，窗外是內門弟子御劍飛過的瀟灑身影。

整理丹方？

也許不全是壞事。

至少，能接觸到更多這個世界的“底層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