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編號017的碎瓷片

蘇青瓷第一次見到沈硯辭，是在市***物證科的證物室里。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紙張的味道。她戴著雙層手套，小心翼翼地從證物袋里取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青花瓷片。那是一起特大文物**案的證物，編號017。

周圍的**和技術員圍著電腦屏幕爭論不休，試圖通過高清掃描復原瓷器原貌。但電腦建模失敗了，碎片缺口太大，算法無法補全缺失的紋理。

“別浪費算力了。”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青瓷抬頭。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工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干凈得像博物館里的恒溫恒濕柜。他是沈硯辭，國內最年輕的文物修復師，也是警方特聘的“文物法醫”。

“沈老師。”***長老張點頭，“這案子卡住了。嫌疑人**不承認這是明代官窯，只說是現代高仿。如果能復原，市值相差千萬，定罪完全不同。”

沈硯辭走到桌前，沒看電腦屏幕，而是直接拿起那塊碎瓷片。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斷面，像是在**戀人的皮膚。

“看斷面。”他開口，聲音沒什么溫度，“高仿的胎土是化學腐蝕做舊，斷面會有細微的蜂窩狀氣孔。但這塊……”他用鑷子敲了敲，發出清脆的“叮”聲，“聲音清越，斷面平滑，是柴窯燒制特有的‘糯米胎’質感。而且，你們看這鈷料——”

他掏出一支放大鏡，對著光線。

“蘇青瓷，你過來看。”他突然點名。

蘇青瓷一怔。她是個編外顧問，負責數據檢索，平時沒人注意她。她走過去，視線落在沈硯辭指出的位置。

“這里，有‘死亡氣泡’。”蘇青瓷的聲音很輕，像蚊子叫，但字字清晰，“現代電窯燒制，氣泡大小均勻。而這片瓷片上的氣泡，分布毫無規律，邊緣有破裂痕跡。這是柴火燒制時，溫度驟變導致的‘二次氧化’現象。只有官窯，才會為了追求釉色完美，承受這種成品率極低的工藝風險。”

全場安靜。

沈硯辭側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她。他看到的是一個穿著oversize衛衣、戴著黑框眼鏡、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的女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