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單上的絕筆字

暮秋的晚風像淬了冰，刮在臉上生疼，陳念縮著肩膀蹲在槐巷口的老槐樹下，雙手死死攥著兩張紙，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

一張是公司剛發的裁員通知，****，終結了她五年的打拼，三十歲，一夜失業。

另一張，是市醫院剛出來的**告知單，“胃癌中期”四個黑體字，像四根毒針，扎得她眼睛生疼，醫生說再不湊齊手術費，頂多撐半年。

而最讓她渾身血液凍僵的，是告知單右下角，一行歪歪扭扭的鉛筆字——那是去世整整十年的外婆，獨有的筆跡。

“念念，別回老家，槐樹下的湯，能救你的命。”

外婆走了十年，骨灰都葬在了老家后山，她的舊物當年全燒了，怎么可能有人，把她的字跡，精準寫在她的**單上？

陳念渾身發抖，不是凍的，是怕。

口袋里的手機震個不停，房東的催租短信一條接一條，語氣從客氣變成威脅，再***，明天就把她的東西扔出去；母親半小時前發了語音，溫溫柔柔地說，生日快到了，回家吧，給她燉了排骨湯；***余額提醒彈出來，287塊6毛，連一盒靶向藥都買不了。

她不敢哭出聲，只能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顫抖。槐巷是她在這座城市唯一的落腳地，巷尾的張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

張奶奶今年七十八，獨居在槐樹下的小院，兒女***從不問津，五年前陳念搬來，窮得吃不起飯，是老人每天給她留一碗熱湯面，面里必臥兩個溏心蛋，說女孩子要吃暖，才不會虧身子。

這五年，不管她加班到多晚，小院的燈永遠亮著，張奶奶總拄著棗木拐杖，在巷口等她，像等親孫女回家。她不敢讓老人看見自己這副樣子，更不敢說自己得了重病，張奶奶心臟不好，要是知道，怕是當場就垮了。

風卷著槐葉，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沙沙作響。陳念慢慢平復呼吸，把**通知塞進內衣口袋，貼著心口藏好，又把裁員通知揉成一團，塞進褲兜，抬手狠狠抹掉眼淚，勉強扯出一個笑臉，想悄悄繞回出租屋，躲起來熬過這晚。

剛站起身，巷尾的燈光就亮了，昏黃的光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