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我娘做了新點心，你嘗嘗！”
我接過，小口小口地吃。
她看著我，忽然說：“清晏，你吃東西的樣子真好看。”
我愣住了。
從來沒有人說我好看。
村里人都說我是藥罐子，臉色蠟黃，瘦得跟柴火似的。
她是第一個說我好看的人。
十六歲那年冬天，村口的河結冰了。我不小心踩破冰面，掉進了冰窟窿。
刺骨的河水灌進嘴里，我拼命撲騰，卻越陷越深。
恍惚中，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是沈念晚。
她趴在冰面上，半個身子探出來，臉凍得青紫，卻死死攥著我不放。
“清晏！抓住我！別松手！”
后來大人們說，那天若不是她，我早就沒了。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她在床邊守了三天。
我醒來時，她正趴在床沿打瞌睡，臉頰上還有凍傷的痕跡。
祖母嘆著氣說：“這孩子，自己凍病了也不肯走，非要守著你。真是……真是個傻孩子。”
我看著她，心里像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這個人，我要記一輩子。
三
可我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只是身份。
十七歲那年，沈家來人接她**。
她爹升了官，要把全家都接去京城。
她走的前一晚，跑到我家門口，敲了半夜的門。
我沒開。
我躲在被子里，咬著唇，不敢出聲。
我知道她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京城，天子腳下。她是官家小姐，該有她的前程。
而我只是個罪臣之女，寄人籬下的藥罐子。
我們不是一路人。
第二天清早，我從窗縫里看見她的馬車走遠。
她掀開車簾，一直回頭望。
我在墻根底下蹲了很久，把臉埋進膝蓋里，沒讓自己哭出聲。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她在馬車里也哭了。
這些都是很久以后，別人告訴我的。
四
再聽到她的消息，是兩年后。
沈家老爺子攀上了宮里的關系，把女兒送進了宮。
沈念晚被封為昭儀。
村里人都說，沈家丫頭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聽著這些話，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后來聽說，她是不愿意的。
有從京里回來的人說，沈家姑娘在宮里鬧了好一陣，****，把送進去的膳食全摔了。太后親自去勸，她才消停。
那人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