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在追逐蝴蝶。笑聲清脆悅耳。 突然，天空裂開了。 一只巨大的、由無數(shù)時鐘齒輪組成的眼睛從云層中睜開，死死盯著小女孩。 小女孩的笑容凝固了，她的皮膚開始像蠟一樣融化，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和跳動的神經(jīng)。她轉(zhuǎn)過頭，看向林刻——不，是看向現(xiàn)在的林刻。 她的嘴巴張開，發(fā)出的卻不是哭聲，而是一段尖銳的電子噪音：“救……救……我……未……來……”
畫面破碎。
林刻猛地抽回手，骨鋸掉在地上，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巨響。他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后背。剛才那一瞬間的“共情”，讓他差點精神崩潰。這就是處理惡性時間的代價：你必須親身感受那段時間里所有生物的絕望和痛苦。
“編號T-9527，隔離成功。”林刻顫抖著按下控制臺上的紅色按鈕。
厚重的鉛門緩緩落下，將那團還在瘋狂扭動的灰色流體封死在特制的收容室內(nèi)。透過觀察窗，林刻看到那團流體漸漸平息下來，但表面多出了一行清晰的字跡，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
“它已經(jīng)來了。就在你的影子里。”
林刻猛地回頭。 身后空無一人。只有昏暗的燈光拉長了他的影子，在布滿油污的地板上微微晃動。 他苦笑一聲，揉了揉太陽穴。“又是幻覺。看來今天的劑量有點大了。”
作為時間飼養(yǎng)員，長期接觸高濃度的時間流體，會導(dǎo)致一種職業(yè)病——“時序錯亂癥”。患者會分不清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甚至?xí)吹讲淮嬖诘木跋蟆Ａ挚淘缇土?xí)慣了，只要不吃下那種黑色的藥片，他就能保持清醒。
他彎腰撿起骨鋸，準備進行清理工作。然而，就在他手指觸碰到冰冷金屬的那一刻，一股異樣的感覺涌上心頭。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平時的這個時間點，隔壁的“記憶提煉室”應(yīng)該傳來機器轟鳴的聲音，走廊里也應(yīng)該有搬運工推著裝有時間罐子的小車經(jīng)過。但此刻，整個地下屠宰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團剛剛被封印的惡性時間，也停止了翻滾。
林刻緩緩站起身，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他的目光落在了墻上的電子鐘上。 數(shù)字在瘋狂跳動：23:59:58 -＞ 00:0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