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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他再少年
“怎么回事,不是疲勞過度嗎,怎么咳血了?”
“對不起,梔梔,是我小人之心了,你別生氣。”
他手忙腳亂地翻找著什么。
我閉了閉眼,遮住眼底嘲弄。
疲勞過度。
原來桑莞是這么告訴他的。
“你看。”
我手里被塞了個玩偶。
“我特意買的,記得你最喜歡這個狐貍。”
裴嶼加重“刻意”二字。
我看著這個冒牌劣質的玩偶,
不由想起桑莞微博里那只等身的正版。
隨著玩偶“啪嗒”一聲被我甩在椅子上,裴嶼的手機同時響起。
他死死盯著屏幕,無意識地把醫生手中的病例撞飛到地上。
****的一行字深深刺痛了我。
“兩個月存活期。”
“兩個月?怎么可能?
我們就那一次,我做了措施!”
樓梯間,裴嶼咬著牙關,壓低聲音。
“莞莞,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你聽我說,我們已經很對不起梔梔了,我不能......”
門外,我死死咬住手背,堵住哽咽聲,身體卻不受控的滑落在地。
原來他也知道對不起我。
“梔梔,我對天發誓,以后一定全心全意對你好!
若有背叛,那就讓我無后而終!”
定情時裴嶼許下的誓言,此時化作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了我臉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病房。
只記得,裴嶼向當初告白那樣,單膝下跪。
嘴里說的卻是“梔梔,我對不起你。”
“我那天喝醉了,和莞莞......她現在懷孕了。
是我的錯,是我***,你怎么打我罵我都行。”
裴嶼跪在我腳邊,聲淚俱下。
“所以你是在跟我坦白嗎?”
我悲戚的眼神像一記悶拳砸在他心口。
“醫生說有了孩子,她的抑郁癥或許能治愈,那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我會給她一個儀式,只有儀式。
你也不忍心看著你親妹妹出事,對不對?
你更不忍心看我的事業被毀,對嗎?”
裴嶼輕飄飄的幾句話,卻如同利刃刺穿我的心臟。
他篤定我還愛著他,
篤定我會原諒,
篤定我不會毀了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車隊。
我仰頭逼退眼里的淚水,語氣冰冷而平靜。
“裴嶼,你會后悔的。”
他一愣,“這么說你同意了?”卻沒細想我話里的意思。
“梔梔,梔梔,我們以后去你喜歡的海島舉行婚禮好不好?
舉行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儀式。
你不是有件一直喜歡的婚紗嗎?
我現在就把它買下來,到時你穿著它做我的新娘。”
裴嶼就像被巨大的喜悅沖昏頭腦,
絲毫沒注意我眼中一閃而過的堅定。
他伸手**我的頭發,被我微不**地避開。
“裴嶼,我送你一件禮物吧。”
我別過頭,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風也溫柔。
但,物是人非。
兩人舉行儀式的那天,車隊幾乎所有人都獻上祝福。
“梔愿嶼你”的CP再次沖上熱搜。
現場,有人偷偷開了直播。
“裴嶼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桑梔小姐為妻?一生愛她護她?”
看著面前的桑莞,裴嶼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但眾目睽睽下,他還是說出了那句“我愿意。”
“桑梔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給裴嶼先生,無論貧窮富有,一生不離不棄?”
桑莞剛要張嘴。
“我不愿意!”
聽到熟悉的聲音,裴嶼心臟驀地抽痛一瞬。
轉頭就見,父親舉著我提前錄好的視頻,緩緩步入現場。
他瞳孔驟縮,“爸?”
“啪”的一巴掌,裴嶼被扇的別過頭去。
“你不配叫我爸!”
父親舉著視頻的手微微顫抖,聲音卻傳遍儀式的每個角落。
“你聽見了嗎?小梔不愿意!
至于你面前的這個女人,是我的養女桑莞!”
“爸!”
裴嶼開口阻攔,卻還是遲了一步。
他似乎不理解,明明我已答應,為何父親還帶著視頻來現場搗亂。
“小梔無怨無悔地幫了你五年,才將你送到現在的位置!
可你都做了什么?”
父親捂住心臟,嘴唇顫抖:
“你和她妹妹,我的另一個女兒搞到一起,甚至有了孩子!
你們狼狽為奸,搶走她的光環和名字,簡直不配為人!”
桑莞臉色蒼白,摸著肚子踉蹌著后退。
她試圖去拉父親,卻被一把甩開。
“我今天來,就是替她告訴你。
無論現在還是未來,無論你有什么計劃,
她都要和你一刀兩斷,更不會成為你的妻子!”
說完,父親扶著桌角,喘著粗氣。
“不,我不相信!
梔梔答應過我的,你讓她來!讓她親口告訴我!”
裴嶼不顧在場賓客,竟是要當場離席。
“她死了!”
父親歇斯底里,怒吼出聲。
“嗡”的一聲,裴嶼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