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轉過身來，病弱的身形似乎比方才更挺拔了些。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里終于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警惕，審視，還有一絲極深的殺意。
“你是誰？”
他問。
我彎起唇角。
“你的妻子。”
我說：“來給你沖喜的。”
蕭衍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上一世，新婚之夜的我膽小怯懦，連正眼都不敢看他，只會低著頭默默掉眼淚，直到他厭煩地轉身離開。
而眼前這個敢摘下鳳冠，敢質問他的女人，顯然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
他應該已經在懷疑了。
懷疑我是不是也帶著前世的記憶。
懷疑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他沒有證據。
沉默良久，蕭衍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極好看，可那雙眼睛里卻沒有任何笑意，冷得像冬日的潭水。
“好。”
他說：“那你便好好活著。”
他推門而出。
我坐在滿床的花生桂圓里，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慢慢收起了唇邊的笑。
蕭衍，上一世你殺我一次。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我垂下眼，將那碗還溫熱的藥端起來，嗅了嗅，而后一飲而盡。
藥很苦，苦得我幾乎要嘔出來。
可我沒有。
我咽下去了。
就像咽下前世那口血一樣。
二
我在鎮南王府住了下來。
說是王府，其實早就敗落了。
院子里的荒草長得有半人高，廊柱上的朱漆剝落了大半，屋頂的瓦片碎了好幾塊，下雨天屋里得擺七八個盆接水。
府里總共只剩下七八個下人，還都是些老弱病殘，走路都顫顫巍巍的。
蕭衍住的正院倒還干凈些，可那也是他自己收拾的。
他病著，卻從不肯讓人近身伺候，連藥都是自己煎。
我來的第二天，就把他院里那幾盆接雨的瓦罐給扔了。
“你做什么？”
他站在廊下，皺著眉看我。
“礙事。”
我頭也不回：“過兩日我讓人上房把瓦補了，以后用不著這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哪兒來的錢？”
“嫁妝里還有一些。”
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沈家給的，不用白不用。”
蕭衍沒再說話。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家給我的嫁妝，明面上看著體面，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