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戲曲，報個天氣，設置個提醒。純粹的工具。
可從沒見哪個老人，能跟音箱聊成這樣。
“我兒子小時候也愛聽我講故事。”李愛華突然說。
門縫里，我看見她伸手摸了摸音箱的外殼，動作很輕，像摸一個孩子的腦袋。
“每天晚上躺被窩里，非得纏著我講一個才肯睡。后來**給他買了個故事機，能放三百個故事。他聽了兩天就膩了，還是纏著我講。”
“為什么？”音箱問。
“他說，故事機講的故事是死的，媽媽講的故事是活的。”
李愛華說完，自己先笑了。
可我沒笑出來。
因為我看見她笑著笑著，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2 定制的秘密
我悄悄后退兩步，轉身想走，差點撞上一個人。
“噓——”
護工張姐不知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手里端著個搪瓷缸，熱氣往上飄。她沖我努努嘴，拉著我退到樓梯間。
“看見了？”她壓低聲音問。
“那AI……”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怎么那么會聊天？”
張姐嘆了口氣，把搪瓷缸遞給我：“喝點熱水，聽我慢慢說。”
她是福康的老員工，干八年了。
“那個AI，不是普通的智能音箱。”她靠在墻上，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想起什么又塞回去，“她兒子買的。三年前的事了。”
“她兒子？”
“嗯，***，搞人工智能的，好多年沒回來過了。據說在什么硅谷，賺大錢。”張姐的語氣聽不出褒貶，“三年前他回來一趟，給**買了個這玩意兒，設置了一大堆東西。說是專門定制的，能陪老人聊天。”
“定制？”
“就是……能學。”張姐想了想，“它頭一個月天天聽老**說話，后來越說越像真人。你不知道，頭一年那會兒，老**對著它能聊一宿。從她小時候放牛，聊到嫁人，聊到生孩子，聊到老頭走的那天……那音箱都聽著，都接著話。”
我愣住了。
“那她兒子……不打個電話什么的？”
張姐沒接話，只是扭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樓梯間里安靜得只剩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她兒子上次來，是三年前。就是送音箱那次。”
我沒再問。
有些事，問多了心里堵得慌。
3 欠你件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