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丫鬟們說了些吉祥話，魚貫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靜了。
她坐了很久，久到脖子都僵了，才聽見外頭有腳步聲傳來。
門被推開。
一陣冷風灌進來，燭火晃了晃。
沈昭寧下意識攥緊了膝上的裙擺，指節泛白。
腳步聲停在面前。
隔著那層薄薄的紅蓋頭，她能感覺到有人在看她。那目光冷冷的，像刀，像北疆臘月的風，不帶一絲溫度。
“掀了吧。”
三個字，嗓音低沉，卻像冰碴子似的砸下來。
她沒動。
下一刻，蓋頭被人一把扯下。
燭光刺得她瞇了瞇眼，等她看清面前的人，呼吸窒了一瞬。
裴晏生得很好看，劍眉星目，輪廓硬朗，周身帶著久經沙場的凌厲氣勢。可此刻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新婚之夜該有的溫情，只有冷，冷得像淬過冰。
他穿著吉服，可吉服上沾著酒漬，衣襟微敞，顯然是在外頭喝了不少。
“沈家的女兒。”他盯著她的臉，唇角扯出一個弧度，似笑非笑，“長得倒是不錯。”
沈昭寧抿了抿唇，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夫君。”
“夫君？”裴晏低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諷刺，“你也配叫這兩個字？”
她僵住了。
裴晏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知不知道，這樁婚事是怎么來的？”
沈昭寧沒說話。
“你爹跪在侯府門口，跪了整整三天。”他一字一句地說，“他說，沈家欠裴家一條命，愿意把女兒嫁過來當牛做馬，償還這份債。”
沈昭寧的指甲刺進掌心。
“當牛做馬。”裴晏重復著這四個字，眼神愈發冰冷，“好一個當牛做馬。我倒是想看看，沈侍郎的女兒，要怎么給我裴家當牛做馬。”
他轉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飲盡。
沈昭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喉嚨發緊。她想說點什么，想解釋什么，可她什么也說不出來。因為她確實不知道這樁婚事的來龍去脈。父親只告訴她，裴家來提親了，她得嫁。
僅此而已。
“你知不知道，”裴晏沒有回頭，聲音從那邊傳來，像是隔了一層霧，“我原本要娶的是誰？”
她攥緊袖子，輕聲道：“……不知。”
“顧家嫡女，顧清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