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一間衛生所。
天花板上的燈管壞了一根,剩下那根一閃一閃。
腿上纏滿了紗布,紗布已經洇透了,鐵銹色。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坐在旁邊削蘋果。
「醒了?你那條腿是粉碎性骨折,我這兒條件有限,只能先固定住,后面得去大醫院做手術。」
嘴唇干裂,舌頭粘在上顎上,說不出話。
女人把蘋果遞過來。
「那個拉煤的司機把你送來的,說在路邊撿的。渾身是血,手里攥著把殺豬刀,死活不松手。」
刀呢?
眼睛到處找。
「在你枕頭底下。」女人的語氣很平淡,「你攥得太緊,掰都掰不開,后來打了一針鎮定劑才抽出來。放在你枕頭下面了,安心。」
不是安心。
是那把刀不能離開我。
那是我從王老頭灶臺上順來的。
酒桌上的酒下了肚,腦子開始發昏的時候,他去里屋鋪床。
趁那幾秒鐘。
灶臺上有三把刀。
菜刀太大,藏不住。
剔骨刀最小,刀刃最薄最尖。
一把就夠了。
他進來的時候,笑得滿臉褶子。
「丫頭,**說你今年十九,長得不賴。」
伸手。
碰到我胳膊的那一刻,刀尖扎進了他的手背。
老東西嚎了一聲,往后退。
門從外面鎖了。
窗戶也從外面拴了鐵絲。
我媽干的。
把我送過來之前就拴好了。
怕我跑。
窗戶旁邊有一根凳子腿。
拿起來,對準自己的右小腿,咬著牙砸了下去。
不是要自殘。
是窗戶太窄,人胖擠不出去。
砸斷了腿骨,小腿那截軟了,能折過來。
這樣就擠得出去了。
疼不疼?
無所謂了。
比被那個老東西碰一下強一萬倍。
衛生所的女醫生把蘋果塞進我手里。
「不管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命保住了就比什么都強。這個鎮叫石橋鎮,離你老家兩百多公里。拉煤的司機走了,留了五十塊錢給你當醫藥費。」
五十塊錢。
一個陌生司機給了五十。
我媽把我賣了五萬。
一千倍的差價。
蘋果咬在嘴里,酸的。
眼淚掉進嘴里,咸的。
衛生所住了七天。
女醫生叫陳蘭芝,鎮上唯一的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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