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生起灶火帶來的那點微末成就感,在第二天清晨便煙消云散。
阿奕想著至少能做頓像樣的早飯。
她記得胡笙熬的粥,米粒開花,粥油濃稠,便也依樣畫葫蘆,淘米、加水,架在火上。
然后,她看到屋角籃子里有胡笙昨日挖回的、類似山藥的根莖,想著削皮切塊放進去一起煮,應該不錯。
她拿起那把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柴刀,對著那沾滿泥土的根莖比劃。
失憶似乎也帶走了她對這類“粗活”的肌肉記憶,動作笨拙而生疏。
一刀下去,沒能削下皮,反而差點切到自己的手指。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那是黃精,入藥為主,久煮澀口。”
阿奕嚇了一跳,回頭看見胡笙不知何時己站在門口,晨露沾濕了他的褲腳,手里拎著幾株帶著露水的野菜。
他走過來,放下野菜,從籃子里另拿起一根細長、表皮更光滑的根莖,“這個,才是吃的山藥。”
他接過柴刀,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唰唰幾下,便將那山藥削得光滑干凈,切成均勻的滾刀塊,放入己將沸未沸的粥鍋中。
“這時候放正好,米爛山藥熟。”
阿奕臉上有些發燙,默默看著,將“黃精”和“山藥”的區別記在心里。
她意識到,在這山谷里,每一種植物都有其名姓和用途,而她對這一切,近乎無知。
胡笙并未多言,轉身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阿奕守著粥鍋,小心翼翼地看著火,不敢再有任何“創新”。
粥終于煮好,雖然遠不如胡笙做的香糯,但至少沒糊也沒夾生。
吃飯時,兩人對坐無言。
阿奕吃得有些沉默,她感覺自己在白吃白住,卻連最基本的家務都做不好。
一種急于證明自己價值、卻又無處著力的焦躁感,在她心底蔓延。
午后,胡笙說要進山一趟,去采幾種只在特定時辰采摘藥效才佳的草藥,可能傍晚才回。
他指了指屋檐下掛著的幾條**和屋角的米缸,意思很明確,餓了自己弄吃的。
阿奕點了點頭,心里卻暗自決定,要做點什么。
她想起昨日在溪邊清洗衣物時(這是她少數能勉強做好的事情),看到靠近深水區的水潭里,有魚影游動。
或許,可以試試抓魚?
這個念頭讓她有些興奮。
她找了根粗細合適的竹竿,用柴刀費力地削尖一頭,做成簡易的魚叉。
來到溪邊,她學著記憶中模糊的影像,屏息凝神,盯著水中悠游的魚兒。
看準目標,猛地刺下!
水花西濺,竹竿刺空了,魚兒敏捷地甩尾消失在石縫中。
一次,兩次,三次……她累得氣喘吁吁,卻連片魚鱗都沒碰到。
溪水打濕了她的褲腿,額角也沁出了汗珠, frustration(挫敗感)越來越強。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條肥碩的草魚慢悠悠地游到了淺水區。
阿奕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氣,這次她沒有急于出手,而是仔細觀察著魚的游動軌跡,計算著提前量。
突然,她手腕猛地發力,竹竿如閃電般刺出!
這一次,時機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竹尖精準地刺穿了魚身!
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涌上心頭!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手腕一抖,將掙扎的魚甩上了岸。
看著在草地上撲騰的肥魚,阿奕胸口起伏,一種久違的、狩獵成功的**取代了之前的挫敗。
這一刻,她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那絕非一個普通都市白領該有的眼神,更像是一種深植于基因的、屬于掠食者的本能。
然而,這股興奮很快被接下來的難題沖淡。
怎么處理這條魚?
刮鱗?
去內臟?
她看著那粘滑的魚身和仍然在翕動的魚鰓,有些手足無措。
正當她對著戰利品發愁時,胡笙的身影出現在溪邊的小路上,他比預計回來得早。
看到岸邊狼狽卻帶著一絲得意神情的阿奕,以及她腳邊那條魚,胡笙的腳步頓了頓。
阿奕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魚:“我……抓到的。
但是……”胡笙沒說什么,走過來,蹲下身,抽出腰間一把小巧卻異常鋒利的**。
他處理魚的動作快到讓人眼花繚亂,刮鱗、剖腹、去鰓、清洗,一氣呵成,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不到一分鐘,那條魚就變成了干凈利落的魚塊。
“身手不錯。”
他站起身,甩了甩**上的水珠,看了阿奕一眼,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贊許還是隨口一說,“不過,下次用魚簍更方便,就在屋后掛著。”
阿奕看著他利落的動作,再回想自己剛才那一下精準的刺擊,心中疑竇叢生。
自己到底是誰?
為什么會對捕獵有這種近乎本能的反應?
而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山野青年,又為何擁有如此嫻熟得可怕的生存技能?
黃昏再次降臨山谷,晚餐的桌上多了一盆鮮美的魚湯。
阿奕默默喝著湯,心中的迷霧卻比山谷的暮色更加濃重。
這個看似平靜祥和的世外桃源,似乎正將她引向一個更加復雜和未知的謎團。
而胡笙,這個救了她、收留她的男人,身上也籠罩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
------(第三章 完)
精彩片段
《開局一塊地,老婆全靠撿》是網絡作者“胡小書”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阿奕阿奕,詳情概述:暮色像一塊浸了溫水、又擰得半干的深色粗布,不緊不慢地覆蓋下來,將整座無名山谷溫柔地包裹。空氣里浮動著新翻泥土的腥氣,混雜著金銀花快要開敗時那種甜爛的香,還有灶膛里松枝燃燒后留下的、一絲絲清冽的焦味。胡笙首起腰,把手里最后一把碧粳稻的草籽均勻地撒在剛耙平的畦壟上,然后拍了拍沾在指縫里的濕泥。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與土地打了幾十年交道的老農才有的精準和從容,盡管看面容,他至多不過二十七八歲。那雙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