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燈照不透的空屋
鎖靈巷19號
警笛聲是在凌晨西點十分劃破鎖靈巷的。
紅藍交替的光打在斑駁的墻皮上，把老槐樹的影子揉成一團扭曲的墨色。
兩名**握著**走進院子時，最先聞到的是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的甜膩——那味道像腐爛的櫻桃，黏在鼻腔里，甩都甩不掉。
土堆被翻得亂七八糟，潮濕的黃土里嵌著幾片暗紅色的碎布，鐵鍬斜插在土中，木柄上還沾著沒干透的血。
“有人嗎？
鎖靈巷19號住戶在嗎？”
年長的**喊了兩聲，聲音在空蕩的巷子里撞出回音，只有風(fēng)卷著槐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誰藏在暗處竊竊私語。
年輕**攥著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報警定位界面：“張哥，就是這兒，系統(tǒng)顯示凌晨三點五十八分自動報警，機主叫林深，應(yīng)該是住戶。”
他推了推院門，門軸“吱呀”一聲，像是要散架。
剛邁進去一步，鞋底就踩到了什么軟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半截斷掉的紅色畫筆，筆毛上還沾著干涸的顏料，和土里的碎布顏色一模一樣。
兩人順著血跡往屋里走。
客廳的門虛掩著，推開時一股冷風(fēng)撲面而來，吹得墻上那幅雪景畫輕輕晃動。
畫里的窗戶又暗了下去，只是玻璃上多了幾道歪歪扭扭的劃痕，像是指甲刻的，在警燈光線下泛著冷光。
“林深？”
張哥提高了聲音，手按在腰間的**上。
客廳里一片狼藉，打翻的臺燈碎了一地玻璃，地板縫里滲著的水己經(jīng)半干，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記，像某種蜿蜒的蛇。
而那道從門口延伸到臥室的濕腳印，此刻正慢慢變淡，像是被什么東西一點點吸回了地板里。
臥室的門是關(guān)著的，門把手上掛著一縷黑色的頭發(fā)，濕漉漉的。
年輕**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推——門后像是抵著什么重物，推了兩下才勉強露出一條縫。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東西落在了地上。
張哥立刻拔出**，示意年輕**退后，自己貼著墻，慢慢把門推開。
警燈的光掃過臥室，首先看到的是散落在地上的畫具，一張未完成的插畫攤在桌上，畫的是鎖靈巷的夜景，只是畫面中央的19號小樓里，本該空著的窗戶里，被人用紅色顏料涂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人影沒有頭。
而床底下，正往外滲著血。
“別動！
**！”
張哥大喝一聲，舉著**走到床邊。
年輕**跟在后面，拿出手機錄像，手卻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張哥蹲下身，伸手去拉床簾——就在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間，床底突然伸出一只青白色的手，指甲縫里夾著紅色的線，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
張**得叫出聲，那只手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
他想抽回手，卻被拽得往前一撲，臉幾乎貼到床底的地板。
黑暗里，他看到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眼睛周圍的皮膚泛著青黑色，像是泡在水里泡了很久。
“他的房間……我的房間……”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床底傳來，像是生銹的鐵片在摩擦，“誰讓他碰的……”年輕**反應(yīng)過來，舉起**朝著那只手砸過去。
“砰”的一聲，**打在手臂上，卻像是打在了石頭上，只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那只手非但沒松，反而更用力了，張哥感覺手腕的骨頭都要碎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就在這時，客廳里的雪景畫突然“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畫框摔得粉碎。
年輕**下意識地回頭看——畫紙上的雪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紅色，像融化的血，而那扇原本空著的窗戶里，竟慢慢浮現(xiàn)出一個女人的臉，長發(fā)披散，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正對著他，緩緩地笑。
“啊！”
年輕**嚇得腿一軟，摔坐在地上。
手里的手機掉在一旁，屏幕還亮著，錄像畫面里，床底的手正慢慢往上抬，一個沒有頭的身體從床底爬了出來，青白色的皮膚緊繃在骨頭上，脖子的斷面處還沾著泥土和碎肉，滴下的血落在地板上，瞬間就被吸收了。
張哥趁機用力一掙，手腕上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
他爬起來，拉著年輕**就往外跑，連**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
兩人沖出院子，跌跌撞撞地跑到巷口，首到看到**的燈光，才敢停下來喘氣。
“張哥……那是什么……”年輕**的聲音帶著哭腔，指著19號的方向。
巷子里，19號小樓的窗戶里，突然亮起一盞燈，和畫里的一模一樣，只是這次，燈影里站著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個沒有頭，一個脖子上纏著繩子，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慢慢揮手。
沒過多久，刑偵隊的人就到了。
警戒線拉了三層，法醫(yī)戴著口罩走進院子，剛踏進客廳，就皺起了眉頭：“奇怪，這里的溫度怎么比外面低這么多？”
技術(shù)員在屋里勘查現(xiàn)場，卻沒發(fā)現(xiàn)任何有價值的痕跡——地上的血跡像是憑空消失了，只有床底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血漬，經(jīng)過檢測，是林深的。
而那幅摔碎的雪景畫，畫紙上的紅色又變回了灰色，只是畫里的窗戶里，多了一個新的人影，穿著和林深昨天一樣的黑色外套，沒有頭。
“張隊，查不到前房東的任何信息。”
一名警員拿著平板跑過來，“系統(tǒng)里顯示，前房東叫趙建軍，三年前報案失蹤，可他的身份信息是假的，連照片都是合成的。
還有，這棟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登記，是空的，像是從來沒人擁有過。”
法醫(yī)從院子里走回來，手里拿著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小塊沾著泥土的布料：“土堆里發(fā)現(xiàn)的，上面有兩種DNA，一種是女性，己經(jīng)確認是三年前失蹤的房東**李梅，另一種……還在比對，但奇怪的是，土堆里沒有找到林深的**，甚至連大塊的組織都沒有，只有幾滴血。”
“沒有**？”
張隊皺起眉頭，看向19號小樓的方向。
此刻天己經(jīng)蒙蒙亮，陽光透過槐樹葉灑在院子里，卻照不進屋里，那棟房子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霧裹著，陰森森的。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shù)員突然叫了起來：“張隊！
你看這個！”
他指著臥室墻上的插座，插座里插著一個U盤，“剛才勘查的時候沒注意，好像是剛***的。”
張隊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拔出U盤，**筆記本電腦里。
U盤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是“第三個”。
點開視頻，畫面里是林深的臥室，林深坐在桌前趕稿，臉上帶著疲憊。
突然，他像是聽到了什么，抬頭看向門口，畫面開始劇烈晃動，接著是一聲尖叫，然后視頻就黑了。
可黑掉的畫面里，卻傳來了兩個聲音，一個沙啞，一個尖利，像是在對話：“又來一個……他看到畫了……留著吧，湊夠五個，就能換了……換什么？”
“換我們出去啊……”視頻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
張隊盯著黑掉的屏幕，后背一陣發(fā)涼。
他想起剛才在臥室里看到的那幅未完成的插畫，想起畫里那個沒有頭的人影，突然意識到——林深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而此刻，19號小樓的客廳里，那幅摔碎的雪景畫正慢慢復(fù)原，畫框的裂痕一點點消失，畫里的窗戶又亮了起來，這次，里面站著三個沒有頭的人影，正朝著門口的方向，等待著下一個租客。
巷口的老槐樹下，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租房廣告，上面寫著：“鎖靈巷19號，月租八百，帶獨立院子，拎包入住，中介勿擾”，廣告紙的角落，畫著一個小小的、沒有頭的人影。
紅藍交替的光打在斑駁的墻皮上，把老槐樹的影子揉成一團扭曲的墨色。
兩名**握著**走進院子時，最先聞到的是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的甜膩——那味道像腐爛的櫻桃，黏在鼻腔里，甩都甩不掉。
土堆被翻得亂七八糟，潮濕的黃土里嵌著幾片暗紅色的碎布，鐵鍬斜插在土中，木柄上還沾著沒干透的血。
“有人嗎？
鎖靈巷19號住戶在嗎？”
年長的**喊了兩聲，聲音在空蕩的巷子里撞出回音，只有風(fēng)卷著槐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誰藏在暗處竊竊私語。
年輕**攥著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報警定位界面：“張哥，就是這兒，系統(tǒng)顯示凌晨三點五十八分自動報警，機主叫林深，應(yīng)該是住戶。”
他推了推院門，門軸“吱呀”一聲，像是要散架。
剛邁進去一步，鞋底就踩到了什么軟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半截斷掉的紅色畫筆，筆毛上還沾著干涸的顏料，和土里的碎布顏色一模一樣。
兩人順著血跡往屋里走。
客廳的門虛掩著，推開時一股冷風(fēng)撲面而來，吹得墻上那幅雪景畫輕輕晃動。
畫里的窗戶又暗了下去，只是玻璃上多了幾道歪歪扭扭的劃痕，像是指甲刻的，在警燈光線下泛著冷光。
“林深？”
張哥提高了聲音，手按在腰間的**上。
客廳里一片狼藉，打翻的臺燈碎了一地玻璃，地板縫里滲著的水己經(jīng)半干，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記，像某種蜿蜒的蛇。
而那道從門口延伸到臥室的濕腳印，此刻正慢慢變淡，像是被什么東西一點點吸回了地板里。
臥室的門是關(guān)著的，門把手上掛著一縷黑色的頭發(fā)，濕漉漉的。
年輕**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推——門后像是抵著什么重物，推了兩下才勉強露出一條縫。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東西落在了地上。
張哥立刻拔出**，示意年輕**退后，自己貼著墻，慢慢把門推開。
警燈的光掃過臥室，首先看到的是散落在地上的畫具，一張未完成的插畫攤在桌上，畫的是鎖靈巷的夜景，只是畫面中央的19號小樓里，本該空著的窗戶里，被人用紅色顏料涂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人影沒有頭。
而床底下，正往外滲著血。
“別動！
**！”
張哥大喝一聲，舉著**走到床邊。
年輕**跟在后面，拿出手機錄像，手卻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張哥蹲下身，伸手去拉床簾——就在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間，床底突然伸出一只青白色的手，指甲縫里夾著紅色的線，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
張**得叫出聲，那只手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
他想抽回手，卻被拽得往前一撲，臉幾乎貼到床底的地板。
黑暗里，他看到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眼睛周圍的皮膚泛著青黑色，像是泡在水里泡了很久。
“他的房間……我的房間……”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床底傳來，像是生銹的鐵片在摩擦，“誰讓他碰的……”年輕**反應(yīng)過來，舉起**朝著那只手砸過去。
“砰”的一聲，**打在手臂上，卻像是打在了石頭上，只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那只手非但沒松，反而更用力了，張哥感覺手腕的骨頭都要碎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就在這時，客廳里的雪景畫突然“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畫框摔得粉碎。
年輕**下意識地回頭看——畫紙上的雪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紅色，像融化的血，而那扇原本空著的窗戶里，竟慢慢浮現(xiàn)出一個女人的臉，長發(fā)披散，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正對著他，緩緩地笑。
“啊！”
年輕**嚇得腿一軟，摔坐在地上。
手里的手機掉在一旁，屏幕還亮著，錄像畫面里，床底的手正慢慢往上抬，一個沒有頭的身體從床底爬了出來，青白色的皮膚緊繃在骨頭上，脖子的斷面處還沾著泥土和碎肉，滴下的血落在地板上，瞬間就被吸收了。
張哥趁機用力一掙，手腕上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
他爬起來，拉著年輕**就往外跑，連**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
兩人沖出院子，跌跌撞撞地跑到巷口，首到看到**的燈光，才敢停下來喘氣。
“張哥……那是什么……”年輕**的聲音帶著哭腔，指著19號的方向。
巷子里，19號小樓的窗戶里，突然亮起一盞燈，和畫里的一模一樣，只是這次，燈影里站著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個沒有頭，一個脖子上纏著繩子，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慢慢揮手。
沒過多久，刑偵隊的人就到了。
警戒線拉了三層，法醫(yī)戴著口罩走進院子，剛踏進客廳，就皺起了眉頭：“奇怪，這里的溫度怎么比外面低這么多？”
技術(shù)員在屋里勘查現(xiàn)場，卻沒發(fā)現(xiàn)任何有價值的痕跡——地上的血跡像是憑空消失了，只有床底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血漬，經(jīng)過檢測，是林深的。
而那幅摔碎的雪景畫，畫紙上的紅色又變回了灰色，只是畫里的窗戶里，多了一個新的人影，穿著和林深昨天一樣的黑色外套，沒有頭。
“張隊，查不到前房東的任何信息。”
一名警員拿著平板跑過來，“系統(tǒng)里顯示，前房東叫趙建軍，三年前報案失蹤，可他的身份信息是假的，連照片都是合成的。
還有，這棟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登記，是空的，像是從來沒人擁有過。”
法醫(yī)從院子里走回來，手里拿著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小塊沾著泥土的布料：“土堆里發(fā)現(xiàn)的，上面有兩種DNA，一種是女性，己經(jīng)確認是三年前失蹤的房東**李梅，另一種……還在比對，但奇怪的是，土堆里沒有找到林深的**，甚至連大塊的組織都沒有，只有幾滴血。”
“沒有**？”
張隊皺起眉頭，看向19號小樓的方向。
此刻天己經(jīng)蒙蒙亮，陽光透過槐樹葉灑在院子里，卻照不進屋里，那棟房子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霧裹著，陰森森的。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shù)員突然叫了起來：“張隊！
你看這個！”
他指著臥室墻上的插座，插座里插著一個U盤，“剛才勘查的時候沒注意，好像是剛***的。”
張隊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拔出U盤，**筆記本電腦里。
U盤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是“第三個”。
點開視頻，畫面里是林深的臥室，林深坐在桌前趕稿，臉上帶著疲憊。
突然，他像是聽到了什么，抬頭看向門口，畫面開始劇烈晃動，接著是一聲尖叫，然后視頻就黑了。
可黑掉的畫面里，卻傳來了兩個聲音，一個沙啞，一個尖利，像是在對話：“又來一個……他看到畫了……留著吧，湊夠五個，就能換了……換什么？”
“換我們出去啊……”視頻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
張隊盯著黑掉的屏幕，后背一陣發(fā)涼。
他想起剛才在臥室里看到的那幅未完成的插畫，想起畫里那個沒有頭的人影，突然意識到——林深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而此刻，19號小樓的客廳里，那幅摔碎的雪景畫正慢慢復(fù)原，畫框的裂痕一點點消失，畫里的窗戶又亮了起來，這次，里面站著三個沒有頭的人影，正朝著門口的方向，等待著下一個租客。
巷口的老槐樹下，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租房廣告，上面寫著：“鎖靈巷19號，月租八百，帶獨立院子，拎包入住，中介勿擾”，廣告紙的角落，畫著一個小小的、沒有頭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