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起

寒夜的空氣嗆滿了焦糊與毀滅的氣息。

我站在“溫記”總店門口，消防車刺目的紅光在臉上明明滅滅，像一道道新鮮的、淌血的鞭痕。水柱嘶吼著撲向貪婪**招牌的火舌，黑煙滾滾，混著木材與食物燒焦的怪味直沖鼻腔。

十年。

從橋洞下凍得瑟瑟發抖、靠著垃圾桶里半塊發硬饅頭活下來的小乞丐，到如今擁有七家連鎖店的“***”，我用了整整十年。每一個硬幣都帶著塵土和鄙夷，被我死死擦亮，砌成向上攀爬的磚。我以為我終于有了一堵墻，可以稍微背靠一下。

現在，這堵墻在我面前燃燒、崩塌。

“***……”總店的店長，一個跟了我五年的老實男人，臉上熏得烏黑，眼眶通紅地蹭過來。

我抬起手，止住他。聲音出來，竟是異常的平穩：“人員都撤出來了？有沒有傷著？”

“都撤出來了，萬幸晚上打烊得早，后廚王師傅燙傷了手，已經送醫院……”

“嗯。”我點點頭，“安排所有人先回去休息，工資照發。受傷的，用最好的藥，費用從我這里走。”

店長還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重重抹了把臉，轉身去安排了。

冰冷的夜風穿透我單薄的外套。可心底卻燒著一把更旺的火。*****。是沖著我溫晚來的。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一條新信息，來自未知號碼。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點開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似乎凝了一下。

圖片有些模糊，是夜間拍攝。我的總店斜對面，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陰影里。車窗半降，一個男人的側影，輪廓深邃，指尖夾著一點猩紅。

拍攝時間，顯示是三小時前。起火前。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仍在冒煙的廢墟，投向對面那條更深、更暗的街道。那里空蕩蕩，早已車去人空。

可那冰冷的窺視感，卻如同跗骨之蛆。

消防車的轟鳴漸漸歇了。巨大的招牌，“溫記”那兩個我曾經耗盡心血設計的字，焦黑扭曲地掛在殘垣上，搖搖欲墜。

我轉過身，高跟鞋踩過濕漉漉的、滿是灰燼和水漬的地面，一步步走離這片廢墟。

十年前，我一無所有，只有一條爛命。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