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喝點熱水。”
他接過來，抬頭看。那人比他高半個頭，臉圓圓的，眼睛不大，笑起來瞇成一條縫。
“我叫劉建國，你呢？”
“周援朝。”
“援朝？****那年生的？”
“差不多。”
劉建國在他旁邊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個紙包，打開，是幾塊水果糖。他挑了一塊遞給周援朝。
“吃糖。我媽給帶的。”
周援朝接過來，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里。甜味慢慢化開，他忽然想起母親站在雪地里的樣子，眼睛酸了一下。他趕緊低頭，假裝喝水。
屋里的爐火燒得正旺，有人開始說話，有人開始打牌，有人趴在鋪上寫信。周援朝靠著墻，看著這些陌生的人，心想，這就是以后的日子了。
他不知道，這一待，就是八年。
三
開春的時候，冰化了，地軟了，活兒就來了。
周援朝分在基建排，任務是蓋房子。不是給知青蓋，是給農場蓋倉庫。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著工具走五里地到工地，天黑透了才回來。一天下來，手上磨出血泡，腰疼得直不起來。
劉建國和他一個排，干活的時候總是挨著他。這人好像永遠不累，一邊干一邊說話，說他在北京的事兒，說他家住在南鑼鼓巷，說**在機關食堂當廚師，說**會做特別好吃的炸醬面。
“**呢？”他問周援朝。
“在單位。”
“什么單位？”
周援朝沒回答，低頭鏟土。
劉建國不問了，過了一會兒又說：“我以后想當廚師，跟我爸一樣。你呢？”
“不知道。”
“那你來這兒干嘛？”
“響應號召。”周援朝說。
劉建國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四月的風還帶著涼意，但太陽已經有些曬了。周援朝脫了棉襖，穿著單衣干活，汗從額頭上流下來，流進眼睛里，蜇得生疼。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繼續鏟土。
“哎，你們看。”旁邊有人喊。
大家抬起頭，看見遠處走來幾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女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扎著兩條辮子，手里拿著一個本子。
“是場部的。”有人說，“來檢查的。”
那女的走近了，周援朝才看清楚她的臉。眉眼很淡，像水墨畫里的人物，皮膚白得不像在農場待過的人。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