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軟，想著她一個寡婦拉扯大兒子不容易，能忍就忍了。

那天晚上，周源加班到十點才回來。

我睡得不踏實，迷迷糊糊聽見他們在客廳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只聽見婆婆的語調很急，周源一直“嗯嗯”地應著。

后來周源輕手輕腳進了臥室，我假裝睡著了。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那只手有些涼，我下意識往被子里縮了縮。

“昭昭？”他輕聲叫我。

我沒應。

他嘆了口氣，去洗澡了。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泡在水里，水是灰褐色的，渾濁得看不見底。有什么東西在水下拽我的腳，一直往下拽，往下拽。

我想喊，喊不出聲。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

2

接下來的幾天，婆婆變著法子給我“進補”。

今天是豬蹄湯，說是補膠原蛋白。明天是鴿子湯，說是補氣血。每碗湯都燉得濃白，上面漂著一層油花，喝起來卻有一股說不清的怪味。

我問她是不是放了什么藥材，她說放了，都是好東西，對胎兒好。

我留了個心眼。

每次喝完湯，我都會偷偷用手機查那些藥材的名字。什么當歸、川芎、紅花——我越查越心驚，這些藥材，好多都是孕婦禁用的，有的甚至會導致流產。

那天下午，婆婆出門買菜，我翻了她放在陽臺的藥材袋。

袋子里除了幾味常見補品，還有一包用黃紙包著的東西。

打開一看，是褐色的粉末，聞起來像燒過的紙灰。

我的手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周源。

“昭昭，今晚公司聚餐，我晚點回來。”他的聲音和平常一樣溫和，“媽做的湯你多喝點，別挑食。”

“周源。”我打斷他，“媽在湯里放的什么東西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能放什么？都是好東西。”他說，“你別多想，媽還能害你？”

“她給我喝符水你知道嗎？”

又是一陣沉默。

“符水怎么了？”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我媽老家那邊，孕婦都喝這個，保平安的。你不懂就別瞎操心，傷感情！”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