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王爺?shù)陌巳f字小作文------------------------------------------。，把最后一口冷饅頭塞進(jìn)嘴里。，全靠原身留下的那半袋陳米和一小壇咸菜撐著。第一天他還試圖生火做飯，結(jié)果柴火太濕，濃煙灌滿道觀，嗆得他淚流滿面。第二天他學(xué)乖了——冷饅頭就咸菜，配涼水，湊合過。，還能當(dāng)電飯煲用。他無意中發(fā)現(xiàn)“三界辦公模式”下，那塊半透明光幕可以調(diào)節(jié)溫度，于是每天把冷饅頭放上去烤一烤，勉強能吃上熱乎的。“等積分多了，得兌換個‘辟谷丹’什么的。”林休嘀咕了一句，又咬了口饅頭。——天道通里有個“香火外賣”功能，點進(jìn)去一看，配送費就要20功德點，起送價50。他當(dāng)時余額只有65，舍不得。，外賣員還挑單。他試著下了一單，系統(tǒng)提示：“您所在的區(qū)域超出常規(guī)配送范圍，需加收偏遠(yuǎn)地區(qū)配送費50功德點，是否繼續(xù)？”。“等我發(fā)達(dá)了，第一件事就是修路。”他恨恨地想。——《感恩！破道觀那位高人，讓我渡劫不慌了！》：青云直上（已渡劫）。青云在帖子里洋洋灑灑寫了八百字，說自己渡劫前如何焦慮，如何在破道觀遇見一位“深不可測的高人”，高人如何給他寫了份《渡劫注意事項》，他照著練了三天，渡劫時“心如止水，雷劫如拂面春風(fēng)”。：“真的假的？渡劫期去道觀求神？樓主現(xiàn)在什么境界了？天仙？金仙？”
“求地址！我也要去！”
“樓上別去，我昨天去了，啥也沒看見，就一座破道觀。”
“那是因為你沒緣分！樓主都說了，那高人不輕易見人！”
林休看得嘴角直抽。
林休退出論壇又進(jìn)入了接單大廳。
灶王爺?shù)那笾旁诘谝粋€，賞金100積分，后面還跟著三個火苗表情——這是“加急”的意思。
他點進(jìn)去看了一眼任務(wù)詳情。
任務(wù)描述：積壓了三年的年終匯報素材，大概八萬字，實在不知道怎么寫。求高手幫忙整理成PPT，天庭年終述職要用。
附件：灶王爺素材.zip（大小：2.3G）
林休嘴角抽了抽。
八萬字素材？這要是在原來的公司，夠三個實習(xí)生熬一個禮拜。
但他沒猶豫，直接點了“接單”。
手機震動：
您已接取任務(wù)：灶王爺?shù)哪杲K匯報
任務(wù)時限：3天
任務(wù)獎勵：100積分 + 客戶好評（可提升接單權(quán)重）
溫馨提示：任務(wù)失敗將扣除雙倍積分，當(dāng)前積分不足可賒賬，利息每日10%
林休：“......”這系統(tǒng)挺會做生意。
他剛準(zhǔn)備研究一下那2.3G的素材，道觀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回進(jìn)來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團(tuán)煙。
準(zhǔn)確說，是一團(tuán)青灰色的煙霧，從門縫里擠進(jìn)來，落地之后慢慢凝聚成一個人形——矮胖，圓臉，留著兩撇小胡子，身上穿著灰撲撲的官袍，袍子上印著密密麻麻的灶臺圖案。
“****！”小胡子**手，一臉諂媚地湊過來。
然后他停住了。
腳步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小胡子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他盯著林休，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這人明明沒有半點修為，可為什么......為什么自己一進(jìn)門就腿軟？就像當(dāng)年第一次面見玉帝時那種壓迫感。
不對，比那還強烈。
他下意識后退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我在怕什么？小胡子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就是個凡人而已！
可腿還是抖。
“您......您就是林大師吧？”他努力讓聲音顯得正常。
林休點點頭：“我是。”
“小的姓張，單名一個奎字，分管東勝神洲三千六百戶人家的灶臺，您叫我老灶就行！”灶王爺說著，眼睛卻不敢直視林休，只盯著他的腳尖。
怪了。灶王爺心里犯嘀咕。明明想好的，進(jìn)門先套近乎，看看這人是真有本事還是吹牛。怎么現(xiàn)在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林休掃了他一眼，順手點開基礎(chǔ)屬性掃描。
目標(biāo)：張奎（灶王爺）
職位：基層網(wǎng)格員（東勝神洲片區(qū)）
工齡：三千二百年
焦慮值：88/100
當(dāng)前需求：年終述職PPT做不出來，怕被罵
隱藏屬性：話癆，八卦欲極強，掌握三界最多小道消息
林休看著“八卦欲極強”這幾個字，心里大概有數(shù)了。
“坐。”他指了指旁邊的破**，“素材我還沒看，你先說說，你這八萬字都是什么內(nèi)容？”
灶王爺坐下來，長嘆一口氣。
“林大師，您是不知道啊！”他一拍大腿，“我干了三千二百年灶王爺，每年都要寫年終匯報。以前吧，隨便寫寫就行，反正領(lǐng)導(dǎo)也不看。可自從天道系統(tǒng)升級之后，現(xiàn)在要量化考核、要數(shù)據(jù)支撐、要案例佐證、要亮點提煉——”
他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我這三年，每天蹲在人家灶臺邊上，看見什么記什么。張三家的媳婦偷人、李四家的兒子考中秀才、王五家的母狗生了六只崽、趙六家的婆娘學(xué)會做糖醋魚......我都記著呢！”
“可這些玩意兒，怎么寫進(jìn)PPT里？什么叫‘可量化成果’？什么叫‘核心績效指標(biāo)’？什么叫‘創(chuàng)新性工作舉措’？”灶王爺一把抓住林休的手，“大師，我求求您了，您幫我把這堆破爛素材，變成一份能交差的匯報！”
林休沉默了三秒。
“你剛才說，八萬字？”
“對！”
“三年攢了八萬字？”
灶王爺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呃......其實不止三年。前幾年、前幾十年的我也翻出來了，系統(tǒng)說要有‘歷史數(shù)據(jù)對比’，我就把能找出來的都找出來了。總共......”
他掏出天道通，翻了翻。
“二十三萬六千四百字。”
林休眉頭一皺：“三年八萬字，幾千年才二十多萬？你之前那些年都沒記？”
灶王爺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大師，您有所不知。天道系統(tǒng)是三萬年前建的，但真正開始‘精細(xì)化考核’是最近三千年的事。以前我們寫匯報都是糊弄，隨便寫幾句‘今年灶臺都挺好，明年繼續(xù)努力’就完了。是這三千年，才要求‘量化’‘可視化’‘可追溯’。”
他指了指天道通：“而且這玩意兒也是慢慢升級的。以前只能存文字，現(xiàn)在能存視頻、音頻、圖片。我那些老資料，好多都是后來補錄的，能補多少算多少。”
林休點點頭，這邏輯說得通——職場人都懂，績效考核越細(xì)，基層工作量越大。
“那你這二十三萬字里，都是能寫進(jìn)匯報的？”他問。
灶王爺捂住嘴，眼神閃爍。
林休笑了：“有不能寫的？”
灶王爺左右看看，確認(rèn)門窗關(guān)好，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本，封面磨得發(fā)亮。
“這是手抄本。”他壓低聲音，“天道通里的那些，都是能給別人看的。真正的料，在這兒。”
林休接過本子，翻開一頁——
丙辰年五月初三，月老喝醉了在姻緣殿門口哭，說紅線牽了三千年，自己的紅線不知道在誰手里。哭完吐了財神一身，財神第二天投資又虧了。
丁巳年八月十九，雷公電母吵架，電母摔門回娘家，雷公在門口跪了三天。第三天早上，電母出來給他送了碗粥，兩人和好。但那天人間該下雨的地方全干了，該晴的地方全澇了。
己未年臘月初八，哪吒偷偷把李靖的云駕輪胎扎了，李靖遲到一個時辰。太白金星問起，哪吒說是自己干的，李靖愣了半天，最后跟太白說“是我自己沒檢查”。當(dāng)晚李靖在書房坐了一宿。
庚申年三月初七，太白金星下基層調(diào)研，在**灶臺蹲了一天，全程盯著天道通。我湊過去想看他在看什么，他啪一下把屏幕按滅了，臉色不對。
辛酉年臘月廿三，我上天匯報，撞見太白金星在玉帝書房外站著，臉色鐵青。出來后看見我，擠出一個笑，說“基層辛苦了吧”。那笑瘆得慌。
林休一頁頁翻下去，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這哪是八卦本，這是三界眾生相。
有神仙的無奈，有妖怪的心酸，有領(lǐng)導(dǎo)的軟肋，有下屬的倔強。
他合上本子，還給灶王爺。
“行，我知道了。”他站起身，“你的任務(wù)我接了。三天后來取PPT。”
灶王爺也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大師，那個......您打算怎么寫啊？”
林休看了他一眼。
“你想讓領(lǐng)導(dǎo)滿意，還是想讓領(lǐng)導(dǎo)看見真實？”
灶王爺愣住了。
“這......這有什么區(qū)別嗎？”
“讓領(lǐng)導(dǎo)滿意，我就給你做一份標(biāo)準(zhǔn)的年終匯報：數(shù)據(jù)可視化、成果量化、亮點突出、未來規(guī)劃清晰。領(lǐng)導(dǎo)看完點點頭，說句‘辛苦了’，然后扔進(jìn)文件夾吃灰。”
“讓領(lǐng)導(dǎo)看見真實呢？”
林休勾起嘴角。
“那就把你本子上這些‘料’，挑幾個有代表性的，寫成‘基層觀察’和‘民生百態(tài)’板塊。讓領(lǐng)導(dǎo)看完之后，知道基層神仙每天面對的是什么，知道三界眾生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灶王爺眼睛越瞪越大。
最后，他一拍大腿，激動得聲音都劈了：
“高！實在是高！”
他抓著林休的手使勁晃：“大師！就按這個思路來！我當(dāng)了三千多年基層，年年匯報都是‘?dāng)?shù)據(jù)’‘績效’，今年讓他們看看，我蹲在灶臺邊上看見的，到底是什么！”
林休抽回手：“那就加錢。”
“加！”灶王爺二話不說，掏出天道通對著二維碼掃了一下。
到賬：50功德點
當(dāng)前余額：115功德點
林休看了眼余額，又看了眼灶王爺：“這是？”
“定金！”灶王爺一臉豪橫，“事成之后再付50！總共200積分，不通過系統(tǒng)抽成，直接轉(zhuǎn)功德點！您放心，我雖然窮，但這三千年攢的小金庫還是有點的！”
林休點點頭：“成交。”
灶王爺千恩萬謝地走了。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凡人正低頭看著手里的天道通，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灶王爺心里打了個鼓。這人到底什么來頭？明明沒修為，可那股子氣場......算了，想不明白。他搖搖頭，化作青煙散了。
門關(guān)上后，林休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幫神仙，怎么一個個見了我就跟見鬼似的？”他嘀咕了一句。
算了，干活。
他重新點開灶王爺?shù)乃夭奈募A，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
道觀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
“林休！林休在嗎！”
一個粗獷的聲音炸雷般響起。
林休抬起頭，就看見一個身高兩丈的巨人擠在門口——真的是擠，道觀的門框只到他腰際，他得彎著腰、側(cè)著身，才能把腦袋探進(jìn)來。
巨人的腦袋像個大鐵鍋，五官憨厚。
然后他僵住了。
巨靈神愣在門口，想往里邁步，腿卻像灌了鉛。
怎么回事？他心里直打鼓。俺在天庭干了五千***，見過玉帝，見過**，從來沒這樣過。怎么看見個凡人，腿就軟了？
他扶著門框，深吸一口氣，甕聲甕氣地問：
“您......您是林大師嗎？”
林休站起來：“我是。您是——”
“俺是巨靈神！”巨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但尾音還是有點顫，“俺、俺是來求您幫忙的！”
怪了。巨靈神心里犯嘀咕。俺明明比這**幾十倍，怎么現(xiàn)在感覺自己才是那個矮的？
林休掃了他一眼。
目標(biāo)：巨靈神
職位：天庭安保部保安隊長
工齡：五千***
焦慮值：96/100
當(dāng)前需求：摸魚被抓，面臨辭退
隱藏屬性：憨厚老實，但摸魚技術(shù)極差，每次都被抓
林休嘴角抽搐。
“您先坐......哦，您這體型坐不了。您蹲著說吧，怎么回事？”
巨靈神蹲下來——這個姿勢讓他舒服多了——然后開始訴苦。
“俺是在散修論壇上看到您的！”他甕聲道，“有個叫青云的散修發(fā)帖子，說在這破道觀遇見一位高人。俺就來了！”
林休挑眉：“青云？那個眼袋掉到嘴角的老頭？”
“對對對！就是他！”巨靈神連連點頭，“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天仙了！發(fā)帖子感謝您呢！說您給他寫的《渡劫注意事項》，他照著練了，心里踏實多了！”
林休默默掏出天道通，點開散修論壇。
果然，有一條熱帖——《感恩！破道觀那位高人，讓我渡劫不慌了！》
發(fā)帖人：青云直上（已渡劫）
帖子下面已經(jīng)有一百多條回復(fù)，有問地址的，有求帶路的，還有人說“我明天就去”。
林休看了眼發(fā)帖時間——三天前。
他又看了眼系統(tǒng)時間——今天正好是**天。
三天前青云發(fā)帖，三天后巨靈神找上門。時間對上了。
但渡劫期到天仙......林休心里算了算，渡劫成功后應(yīng)該是天仙，再往上才是金仙。青云那老頭資質(zhì)一般，能成天仙已經(jīng)燒高香了。論壇上的“金仙”大概是網(wǎng)友起哄瞎說的。
“行，您接著說。”他收起天道通，“您遇到什么麻煩了？”
巨靈神一**坐在地上——道觀的地面被他砸得抖了三抖。
“俺昨天站崗的時候刷短視頻，又被太白金星抓了！”他捂著臉，“這是今年第八次了！他說要啟動辭退流程，讓俺卷鋪蓋滾蛋！”
“俺干了五千***啊！”巨靈神抬起頭，眼眶都紅了，“從第一天上班就開始站崗，站到現(xiàn)在還是個保安隊長！哪吒那小子，入職三百年就是實習(xí)生了，再過幾年轉(zhuǎn)了正，比俺級別都高！”
“俺就想不通，俺到底差在哪了？不就是刷了幾個視頻嗎？站崗的時候又沒事干，不刷視頻干嘛？數(shù)云彩嗎？”
林休沉默了兩秒。
他蹲下來，看著巨靈神的大臉：“太白金星抓了您八次，那他有沒有教過您，怎么才能不被抓？”
“教過啊！”巨靈神甕聲道，“他給俺扔了一本書，讓俺自己看。”
他從懷里掏出一本書，遞給林休。
書名：《高效能神仙的七個習(xí)慣——太白金星親筆簽名版》
林休翻開看了一眼目錄：
第一章：以終為始——搞清楚你的崗位到底為什么存在
第二章：要事第一——把該干的干了，剩下的時間才是你的
第三章：雙贏思維——讓領(lǐng)導(dǎo)放心，你自己也輕松
**章：知彼解己——想想領(lǐng)導(dǎo)為什么總盯著你
第五章：統(tǒng)合綜效——怎么和同班的兄弟配合，減少站崗壓力
第六章：不斷更新——站崗的時候除了刷視頻還能干點啥
第七章：情感賬戶——偶爾主動匯報一次，比躲著強
每一章都有太白金星的批注，字跡工整，密密麻麻。
林休翻了幾頁，點了點頭。
這書其實寫得挺好，都是職場基本功。問題在于——巨靈神能不能看懂。
“這書您看了嗎？”林休問。
“看了！”巨靈神委屈巴巴，“看了三遍！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
“全部！”巨靈神理直氣壯，“俺就是個粗人，只會扛著斧子站崗。你讓俺想‘以終為始’，俺想不明白。俺的‘終’不就是站好崗嗎？俺一直站著啊！”
林休看著他，忽然有點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這本書不是寫給巨靈神這種人看的。它是寫給那些想往上爬、想進(jìn)步、想讓領(lǐng)導(dǎo)看見的人看的。巨靈神不想往上爬，不想進(jìn)步，他就想安安靜靜地站崗，安安靜靜地拿工資。
但他不能說。
因為說了，就顯得自己不思進(jìn)取。
林休想了想，開口問：“您想過沒有，太白金星為什么總抓您？”
巨靈神撓撓頭：“因為俺摸魚？”
“摸魚的神仙多了，他怎么不抓別人？”
巨靈神愣住了。
“俺......俺不知道。”
林休笑了笑：“因為他抓你，你能聽進(jìn)去。他抓別人，別人不當(dāng)回事。你每次被抓都緊張，都害怕，都來找他認(rèn)錯。他給你書，你真看。他提建議，你真聽。”
巨靈神眨巴眨巴眼睛。
“您是說他拿我當(dāng)......當(dāng)試驗品？”
“不是試驗品。”林休搖頭，“他是覺得你能改好。那些你聽不懂的道理，他寫下來給你，希望你慢慢懂。那些你做不到的事，他一遍遍提醒，希望你做到。”
巨靈神沉默了很久。
“那俺......俺是不是辜負(fù)他了？”
林休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您真想改嗎？”
“想啊！”巨靈神連連點頭，“俺不想被辭退！俺干了五千***了，除了站崗啥也不會！辭退了俺去哪兒啊！”
“行。”林休站起來，“那我教您一個方法。下次站崗的時候，別刷短視頻了。”
巨靈神臉色一垮：“那俺干嘛？”
“刷論壇。”林休勾起嘴角，“刷那些討論天庭**的帖子。看完之后，挑幾條有道理的，記下來。下次見到太白金星，跟他說：大人，我看您寫的書，想到一個問題。”
巨靈神愣住了。
“這......這有什么區(qū)別？”
“短視頻是你摸魚。”林休解釋，“論壇討論**，那叫‘關(guān)注天庭動態(tài)’。看完之后跟領(lǐng)導(dǎo)討論問題，那叫‘學(xué)以致用’。同樣是刷手機，換個說法，意思完全不一樣。”
巨靈神眼睛越睜越大。
“可俺......俺想不到問題啊！”
“那就記別人問的問題。”林休耐心地說，“論壇上每天都有神仙發(fā)帖**，你挑幾個記下來。下次太白金星問你，你就說：大人，我看到有人在問這個問題，不知道該怎么理解，想請教您。”
巨靈神撓撓頭：“這......這也行？”
“為什么不行？”林休反問，“你是真心想弄明白，還是假裝想弄明白？”
“真心啊！”巨靈神拍著**，“俺真想知道他寫的那些到底啥意思！”
“那就行了。”林休點頭，“你真心想知道，問出來的問題就是真的。他看出來你是真的，就會愿意教你。”
巨靈神愣愣地看著他，忽然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通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把功德幣，塞進(jìn)林休手里。
“這是診金！俺沒啥錢，就這些！”
林休低頭一看——大概二十來個功德幣，面值不一，加起來也就三四十功德點。
但他沒拒絕，全收了。
“三天后，您再來一趟。”他說，“我?guī)湍鷮懸环荨秾W(xué)以致用實踐匯報》，您交給太白金星，保證他看了高興。”
巨靈神千恩萬謝地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凡人正低頭數(shù)著手里的功德幣，神情平靜得就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巨靈神撓撓頭，心里嘀咕：俺這是怎么了？進(jìn)門的時候腿軟，出門的時候還想回頭看看。這人到底有啥特別的？
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扛著斧子騰云而去。
門關(guān)上后，林休掏出天道通。
屏幕上有兩條新消息。
第一條：
任務(wù)完成：巨靈神的摸魚危機
獲得積分：80
當(dāng)前積分：210
第二條：
系統(tǒng)提示：您有一條新私信
林休點開。
發(fā)送人：匿名
內(nèi)容：灶王爺?shù)腜PT別急著交。先壓三天。三天后太白金星會來“調(diào)研基層”，到時候讓他親自來取。這是你見他第一面的機會。
消息自動消失。
林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讓他親自來取？
他想起灶王爺小本本上的記錄——太白金星下基層調(diào)研、蹲點、燒紙灰......那些記錄現(xiàn)在有了新的含義。
那不是在調(diào)研基層。
那是在查什么東西。
林休收起天道通，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邊，一道金光劃過。
那是太白金星的云駕。
林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個匿名發(fā)消息的人，到底是誰？
為什么每次都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正想躺下歇會兒，門被人推開了。
進(jìn)來的不是人，是一團(tuán)青灰色的煙。煙霧落地，凝聚成一個矮胖的身影——圓臉，小胡子，灰撲撲的官袍上印著灶臺圖案。
“林大師！”灶王爺一臉堆笑，“三天了，小的來取PPT了！”
然后他停住了。
腳步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灶王爺盯著林休，心里猛地一突。
三天前他來的時候，就覺得這人不對勁——明明沒有修為，可一進(jìn)門就腿軟，像面見玉帝時那種壓迫感。
今天更強烈了。
那凡人只是坐在**上，嘴里還叼著半截冷饅頭，可灶王爺就是覺得自己矮了一截。他想往前邁步，腿卻像灌了鉛。
怪了。灶王爺心里犯嘀咕。我在怕什么？就是個吃冷饅頭的凡人而已！
可他還是不敢抬頭。
林休嚼完最后一口饅頭，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坐。”他指了指旁邊的破**，“PPT做好了，你先看看。”
灶王爺小心翼翼地坐下來，接過林休遞過來的天道通。
屏幕亮起，一份PPT自動展開。
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
第一頁：封面。
標(biāo)題——《人間三千年：一個灶王爺眼中的眾生相》
副標(biāo)題——東勝神洲片區(qū)基層觀察報告（庚申年度）
配圖：萬家燈火中，一個灶臺前，兩個老人對坐吃飯，灶火映著他們的笑臉。
灶王爺愣住了。
他干了三千二百年灶王爺，寫過上百份年終匯報，從來沒用過這樣的封面。以前都是“東勝神洲片區(qū)年度工作總結(jié)”，加個天庭標(biāo)準(zhǔn)模板的邊框，完事。
他繼續(xù)往下翻。
第二頁：目錄。
一、人間煙火：三千年的灶臺故事
二、眾生百態(tài)：那些難忘的人與事
三、數(shù)據(jù)背后的溫度：從數(shù)字看人間
四、基層觀察：我看到的，我想到的
五、來年展望：繼續(xù)蹲在灶臺邊上
灶王爺?shù)氖种割D了頓。
“數(shù)據(jù)背后的溫度”？
他干巴巴地念了一遍這個詞，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繼續(xù)翻。
第三頁開始，是他那些亂七八糟的素材——但不一樣了。每一頁都有標(biāo)題，有配圖，有提煉出來的核心故事。
“張三家的媳婦偷人”——變成了《一樁**案背后的夫妻相處之道》，配圖是人間夫妻吵架又和好的連環(huán)畫。
“李四家的兒子考中秀才”——變成了《寒窗十年：一個普通家庭的希望》，配圖是少年挑燈夜讀，母親在旁縫衣。
“王五家的母狗生了六只崽”——變成了《六條新生命：平凡日子里的喜悅》，配圖是母狗喂崽，旁邊蹲著傻笑的王五。
“趙六家的婆娘學(xué)會做糖醋魚”——變成了《從不會到會：一個女人的小驕傲》，配圖是灶臺前，女人端著一盤魚，男人豎大拇指。
灶王爺一頁頁翻下去，眼眶越來越紅。
翻到最后一頁，是那張動態(tài)數(shù)據(jù)圖——“人間停留時長”曲線。
圖上標(biāo)著幾個節(jié)點：
五百年前：開始記錄人間趣事
三百年前：開始和老百姓聊天
一百年前：過年時會在人家多待一會兒
現(xiàn)在：平均每戶停留時長是三千年前的十倍
曲線下面有一行小字：從“完成任務(wù)”到“愿意停留”，這是一個灶王爺?shù)某砷L。
灶王爺捧著天道通，半天說不出話。
“大師......”他抬起頭，聲音有點啞，“這......這是我寫的那些東西？”
林休點點頭：“是你的。”
“可這......這怎么......”灶王爺不知道該怎么說，“怎么我看著，覺得自己這三千多年，好像也沒白過？”
林休笑了笑：“本來就沒白過。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把這些東西講給別人聽。”
灶王爺?shù)拖骂^，盯著那頁PPT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對著林休深深鞠了一躬。
“大師，我服了，不過這個PPT我還是過陣子再拿吧，太白金星找我談話了，說他到時候來幫我拿。”
他掏出天道通，對著二維碼掃了一下。
到賬：150功德點
林休沒看余額，只是點點頭：合作愉快。
灶王爺，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凡人已經(jīng)重新盤腿坐好，低頭看著手里的天道通，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旁邊的地上還扔著半個啃過的饅頭皮。
灶王爺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這人到底是誰？怎么吃個冷饅頭都吃得這么......淡定？
但他沒問出口。他隱隱覺得，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林休滿意地保存，退出了三界辦公模式。
光幕消失，道觀又恢復(fù)了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