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子就這樣了。

然后貨車撞過來。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十八歲的自己，慢慢說了一句話：

“這一次，我不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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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上午八點半，我去學校拿準考證。

我故意繞了一段路，從建設路走。這條路我太熟了，六年后的建設路拆得亂七八糟，蓋起了商場，但現在還是老樣子。修自行車的老頭，賣煎餅的大媽，那家永遠打折但永遠沒人去的服裝店。

我停在建設路和永和街交叉口。

明天早上七點四十分，那輛白色面包車會從這里沖出來。那對母女會從斑馬線上過。我會正好騎到這兒。

但明天我不會停了。

我往醫院的方向走。當年我抱著女孩走了七八分鐘，經過菜市場、垃圾站、修電動車的鋪子，然后在一個拐角，那個穿深藍POLO衫的男人會從那堆拖把后面沖出來。

我走到那個拐角，站住。

這里有一家五金店，門口堆滿了水桶和拖把。

我進去買了一卷膠帶，跟老板聊了兩句。

“老板，你天天在這兒開店？”

“天天在，除了過年。”

“明天開門嗎？”

“開啊，高考又不關我事。”

我點點頭，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店里的監控探頭正對著門口。

如果明天那個人從拖把后面沖出來，這個探頭應該能拍到他的臉。

但明天我不會來了，那個人會撲個空。

回家后，我打開電腦，登上那個早忘了密碼的論壇賬號，想找當年的帖子。我記得標題是“高考生救人反被誣，大家評評理”。但帖子早就沒了，搜不到。

我給班主任***發微信：“老師，您還記得去年有個帖子，說高考生救人被誣陷的事嗎？”

***秒回：“去年？什么去年？你說明天高考的事？”

我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現在是2019年，不是2024。

“沒事老師，我記錯了。”

我關掉微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我選擇不救人，就能順利高考，考上好大學，改寫人生。但那個女孩呢？她會怎么樣？那個女人呢？那個男人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再去救人，我會再次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