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我叫唯也，做了二十三年管家。

不抽煙，不喝酒，沒有朋友，沒有存款——準確地說，昨天之前有。

三百二十萬，二十三年的工資，一分沒花過。

昨天花了五百萬。

多出來的一百八十萬是賣漏洞湊的。

有人問我圖什么。

我想了想。

少爺的事，不需要理由。

第一章：滾
八個紫砂壺。

老爺親手摔的。

從書架最高層一個一個拿下來，一個一個往地上砸。

第一個是**的，第二個是晚清的，最后一個是乾隆年間的，拍賣底價一千二百萬。

我站在書房門口，每一聲脆響都數得清。

世一站在書房正中央，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脖子繃得筆直。

他沒躲，也沒求饒。

老爺砸完最后一個壺，胸口起伏了好幾下，伸手拉開抽屜。

剪刀。

他把世一所有的***攤在桌面上，一張一張剪。

信用卡，儲蓄卡，黑金卡。

咔嚓，咔嚓，咔嚓。

十二下。

碎片落在紅木桌面上，像一堆塑料骨頭。

"你要當主播？"老爺的聲音壓得很低，比摔壺的時候更讓人發寒。"好。我成全你。"

他指著書房的大門。

"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兒子。滾。"

世一站了三秒鐘。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被壺的碎片彈出了一道裂紋。

他轉身，往門口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沒看我。

但我看見他的手在抖。

他連件外套都沒拿。

十一月的夜風灌進門廊，他穿著一件薄襯衫走進了黑夜里。

我回房間，拿了兩套換洗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老爺在身后開口了。

"唯也。"

"老爺。"

"你跟了我二十三年。"

"是。"

"你現在出這個門，就不用回來了。"

我拎起行李箱，轉過身。

老爺站在走廊盡頭，碎瓷片還扎在他皮鞋底下，每走一步都咯吱響。

我對他鞠了一躬。

"老爺保重。"
我出了門。

身后傳來第九聲碎響。

那不是紫砂壺。

是老爺書桌上**的相框。

我知道，因為那個相框是玻璃的，聲音比陶瓷更尖、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