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叉子在泡面桶底刮出刺耳的摩擦聲。我端起紙桶，仰頭把最后一口混著調料渣的面湯咽下。胃里泛起一陣溫熱。
手機屏幕在滿是劃痕的木桌上亮起，震動聲震落了桌角的半截煙灰。來電顯示：沈明珠。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按下接聽鍵，順手點開免提。
“沈陸深，你在哪個下水道里躲著？”女人的聲音尖銳，帶著慣常的頤指氣使，“馬上滾回沈家。耀耀的投資出了點問題，需要一個人去頂替法人。這是你欠沈家的，別給臉不要臉?！?br>窗外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油漬。
“聽見沒有？啞巴了？”沈明珠的語速加快，呼吸聲透過揚聲器傳出，“爸媽已經同意了。只要你乖乖把字簽了，替耀耀把這半年的官司扛下來，沈家可以每個月給你五千塊錢生活費。你那個破送外賣的工作，趁早辭了?！?br>五千塊。買我坐五年牢。
我把揉成團的紙巾精準地扔進垃圾簍，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閃爍的游戲結算界面。
“等我打完這把游戲?！?br>“沈陸深！你是不是瘋了？你以為自己還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五年前你被趕出家門的時候……”
指尖按下紅色的掛斷鍵。屏幕暗下，整個出租屋陷入死寂。
門鎖咔噠一聲轉動。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推門而入。他皮鞋踩在劣質地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男人走到我身后，深深彎下腰，頭顱幾乎貼到桌面。
“深哥?！绷址搴斫Y滾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天海集團的趙總，已經在樓下跪了三個小時了。他說只要您愿意高抬貴手，**天海，他愿意把名下所有股份無償轉讓給您。只求您留他一條命?！?br>我靠進椅背，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天海集團，沈家這半年來最大的競爭對手，也是把沈耀那個蠢貨逼到資金鏈斷裂、面臨商業****的罪魁禍首。沈明珠讓我回去頂罪，就是因為天海集團把沈家逼上了絕路。
“讓他滾?！蔽叶⒅聊簧系褂吵龅淖约旱哪?，眼眸深處沒有一絲波瀾，“天海明天就會破產清算，我要他的廢紙有什么用?！?br>林峰身體一顫，頭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