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粒，二十八歲，無業(yè)。
哦不對，現(xiàn)在的官方說法叫“自由職業(yè)者”。自由是真自由，職業(yè)是假職業(yè)。這三個月來我換了六份工作，最長的干了九天，最短的兩個半小時——那是個電話銷售崗，主管讓我照著稿子念“姐，咱們這個理財項目年化收益百分之十八”，我念到第八個“姐”的時候，對面的大姐罵了句“**犯***”，我撂下電話就跑了。
我跑不是因為被罵，是因為我覺得她說得對。
我爸以前也買過這種理財。
他把我**救命錢投進去，然后那個平臺就跑路了。我媽走的那天，他蹲在醫(yī)院的走廊里，抱著頭一聲不吭。我沒罵他，也沒哭，我只是看著走廊盡頭那盞忽明忽暗的燈，心想這世上有些人，生來就是來渡劫的。
比如我爸。
比如我。
我爸去年也沒了，肝癌。走之前他拉著我的手，說粒粒啊，爸對不起你，爸這輩子就攢下這套老破小，你留著，以后嫁人有個窩。
我沒告訴他這套老破小早就被他抵押出去了。
銀行的人來收房那天，我把門反鎖，蹲在陽臺上抽了一宿的煙。房東給我打電話，說我欠了三個月房租，再不交就滾蛋。我說滾蛋就滾蛋，反正我滾習慣了。
然后我打開手機，看到一條推送：
“月入十萬不是夢！深夜直播間，你敢播，我就敢刷！”
配圖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穿著亮片吊帶，對著鏡頭比心。評論區(qū)有人說她是賣茶葉的，有人說她是騙禮物的，還有人說她其實是個五十歲的大爺，美顏開到十二級。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三秒，又看了看余額寶里剩下的二百三十七塊五毛。
行吧。
不就是騙人嗎？這年頭誰不騙人？理財是騙人，賣課是騙人，連小區(qū)門口那個算命的**都是托關系**的假**。我一個要露宿街頭的**，騙幾個大哥刷點禮物怎么了？
我又不是真的害人。
我就是想活下去。
我給自己立了個人設：**。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陳半仙”，聽起來像個算命的，但又沒那么正經，帶點江湖氣，帶點神叨叨。直播時間定在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三點，美其名曰“子時開壇，陰氣最盛，通靈效果最佳”。其實就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