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市固定攤位，薛艷強還沒來得及解開綁車繩，就聽見一陣刺耳的汽車鳴笛聲，一輛黑色寶馬X5蠻橫地沖過來，狠狠剎在他的三輪車旁，濺起的雪水混著泥點子，潑了薛艷強一身，也潑在了他剛碼好的蔬菜上。

車門推開，**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羽絨服，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手里夾著煙，慢悠悠走下來，臉上沒有半點往日的兄弟情誼，反而帶著一股囂張的戾氣。他身后跟著的，是穿著粉色羽絨服、打扮精致的薛艷紅。

薛艷紅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化著淡妝，跟平日里那個跟哥哥撒嬌、喊著“哥我想吃你做的***”的妹妹，判若兩人。她站在**身邊，眼神躲閃，不敢看薛艷強，雙手緊緊攥著文件夾，指節都泛了白。

薛艷強愣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水，還以為**是來幫忙的，笑著開口，聲音因為常年喊貨，帶著點沙啞，卻滿是暖意：“磊子，你咋來了？這么早，快幫哥搭把手，這批貨趕早市擺完，下午就能跟超市結款了，艷紅的婚房首付就齊活了。”

他說著，就要去搬菜，卻被**一腳踹在三輪車車斗上，哐當一聲，最上面的一箱西紅柿被踹翻，紅彤彤的果子滾了一地，掉進雪地里，瞬間被泥雪裹住，糟蹋得不成樣子。

薛艷強臉色一變，猛地回頭，看著**，眼里滿是不可置信：“磊子，你干啥？這是給艷紅攢婚房錢的貨，你瘋了？”

“瘋了？”**嗤笑一聲，吐掉嘴里的煙蒂，用腳狠狠碾滅，眼神陰鷙地盯著薛艷強，“薛艷強，我看你是窮糊涂了！今天我不是來幫你的，是來要債的！”

“要債？”薛艷強一頭霧水，“我啥時候欠你錢了？咱兄弟倆的賬，不都算得清清楚楚嗎？”

“清清楚楚？”**冷笑，伸手從薛艷紅手里奪過文件夾，抽出一張紙，狠狠甩在薛艷強臉上，紙張邊角刮得他臉頰生疼，“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欠條，八十萬，****，還有你的手印，你敢說你沒欠？”

薛艷強撿起那張紙，雙手顫抖著展開，雪光映著紙上的字跡，他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寫著“今薛艷強欠*****八十萬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