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提著繡籃走在街上，忽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她抬頭，就看見了他。

他穿著玄色的錦袍，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中央，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人。街上那么多人，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內——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可他看著她的眼神，卻讓沈昭寧愣住了。

那眼神里有驚愕、有恍惚、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別的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沈……沈昭寧。”

他點了點頭。

“昭寧，”他重復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好名字。”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笑。

后來她才知道，那不是笑給她看的。

那之后，他常常出現在她經過的路上。有時是遠遠地站著看她，有時是走過來和她說幾句話。他說她像他的一位故人，說看見她就覺得親切，說她一個人太辛苦，不如……

不如嫁給他。

沈昭寧那時候才十七歲，心性單純，不懂這世上的彎彎繞繞。她只知道這個人生得好、家世好、對她也好，她心里歡喜得很。

她應了。

父親問她，你可想清楚了？那陸家是什么門第，咱們是什么門第？這樣的人家來求娶，未必是好事。

她聽不進去。

她只知道，她要嫁給他了。

新婚之夜，她才知道父親的話是什么意思。

“你長得，確實有三分像她。”

她垂下眼睛，沒有問那個“她”是誰。

可她心里已經明白了。

后來的三年里，她慢慢知道了那個“她”的事。

她叫蘇若，是陸止安青梅竹**戀人。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投意合，兩家本已定下婚約。可就在成婚前一年，蘇若染了急病，不出三日就去了。

陸止安在她墳前守了七天七夜，****，最后是被人抬回去的。

從那以后，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沈昭寧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慶幸的是，她長得像蘇若，所以才能嫁給他。悲哀的是，她長得像蘇若，所以永遠都只是蘇若的影子。

新婚那夜，他沒有碰她。

他只是坐在桌邊，喝了一夜的酒。天快亮的時候，他對她說：“以后你就住在這里。